毕竟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去爱一个人。

    只是比起难过,岑洛更担心以后漫长的岁月里,谁来陪伴简慕。

    她离开后,简慕会不会又回到以前高一时候的状态。

    独来独往,没有朋友没有感情。

    又或者遇到另一个让她想要改变的人,从此幸福下去。

    虽然两者都会让岑洛感到难过。

    但两厢对比之下,岑洛更希望简慕能够遇到一个让她开心的人。

    很久以后,简慕的消息并不会传到她的耳中,她是幸福还是难过,或许都与她无关了。

    也许会偶然想起,失落一阵子,但也再不会生出要去追逐的心。

    岑洛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临走前一天遇到简慕。

    她想,也许应该过去打个招呼的。

    但,明天就要离开了,现在过去找她明天会舍不得离开吧。

    担心自己因为眷恋而不想离开,在距离简慕不到一米的地方,岑洛停住了脚步。

    就让它过去吧。

    大家都该有新的生活。

    酒店一楼分了两片区域,数学系和新闻系各一半。

    因为是同学校的不同系别,互相之间既友好亲切又想着互相切磋。

    不到一会儿,两边就闹得热火朝天。

    表白的人在表白,不舍的人在拥抱哭泣。

    岑洛深刻体会到了属于毕业季的气氛。

    然而在一片欢声笑语或是热泪盈眶中,只有简慕坐在角落喝着闷酒。

    桌上摆着的菜都是辣菜,她的面前摆满了酒瓶。

    喝下了每一个来人敬的酒。

    简慕的酒量挺好,但是胃不太好。

    比起醉意,先让简慕感受到的是胃部的疼痛。

    可是,这又关她一个快要离开的人什么事儿呢?

    岑洛坐在那观察了简慕很久,她的话一如既往的少,就连脸上表情也没什么变化。

    她眼中仿佛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喝酒。

    岑洛说不清自己的心情,只知道那天晚上,简慕喝一杯她喝一杯。

    岑洛的酒量本就不好,喝了几杯后岑洛撑不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简慕这样喝酒,仿佛有什么很重的心事。

    很想去简慕身边问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是什么事让她一杯接着一杯,浑然不顾自己的胃。

    但,岑洛想到自己明天就要离开了,而且自己也没立场去管简慕。

    随她吧。

    为了吹散醉意,岑洛进了酒店后面的后花园。

    里面有个秋千,岑洛坐在那儿想了会儿事情,脑海中想了很久,要不要将机票改签。

    其实可以看完数学系的毕业典礼再离开也不迟。

    这样的念头只在脑海中回荡了几秒钟。

    岑洛没想到会在后花园看见同样出来散步的简慕。

    秋千旁边是长椅,简慕在那坐下,望着她。

    岑洛没主动开口,只是迎接着她的目光,和她一样安静地待着。

    “你要走了吗?”

    过了半晌,简慕倏然开了口。

    那是几年以来,岑洛听过简慕最温柔的声音。

    可能也不是温柔,只是在她听来温柔。

    因为,简慕竟然知道她要走了。

    岑洛不知道谁告诉她的消息,她要回棉城的消息,岑洛只告诉过秦染。

    但是秦染,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简慕。

    “嗯,明天的机票。”

    岑洛没有说她要去哪,只是回答简慕想要的陈述。

    简慕连一个“哦”都没回答,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岑洛。

    在那个漆黑只有丁点昏黄灯光照亮的后花园里,岑洛再次从简慕身上看到了孤寂感。

    在简慕盯着她的那一刹那,岑洛仿佛从她眼神中看到了破碎。

    仿佛,岑洛做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伤害了她。

    那时候,岑洛很想提醒简慕,一直没有接受的人是你。

    但岑洛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只见到原本笔直坐在长椅上的简慕,突然蜷缩成了一团。

    只是略微一想,岑洛便知道,肯定是刚刚简慕酒喝的太多了,伤到了胃,这会儿才会胃疼。

    简慕垂着头抱着双腿在长椅上,仿佛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那一刻,岑洛突然想起在大海边上坐了一夜的简慕。

    孤独得令人心疼。

    这样的情绪让岑洛喘不过气。

    要不然就再陪她一阵子吧。

    这样的念头像野草一样在她脑海中疯长。

    -

    岑洛从厨房倒了杯热水递给正坐在沙发上的简慕。

    说只抱一会儿,简慕就只抱一会儿。

    在大门前只抱了岑洛不到一分钟,就松开了手。

    只留下一句:“回家吧。”

    岑洛也算是习惯了这样的简慕,所以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如果要说怪异,那应该是简慕突然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