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上海去找找。这个式样也许会有的。”

    “好!我今年生日,你送我这个就可以啦!一定要哦!海豚!”

    那天,我们打算,私奔。

    我爱着她,爱她的一切。

    我必须带她离开这个城市。

    没有二话。

    没有了。

    时间:2005年2月14日

    修私奔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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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买包烟抽。”修对他说。

    他点了点头,站在了便利店门外。便利店看店的女孩戴着手套抱着暖炉,正看着电视中重播的春节晚会片段。他注意到女孩的围巾外缀着一个银色的十字架。

    修走了回来,递给女孩一包烟和一张十元钞票。

    他听到女孩的手拨弄着柜台中那些跳跃的硬币。金属相击的轻响。

    修把一支烟递给他,他摇了摇手。女孩坐了下来,瞥了他一眼,伸手把十字架掖进了围巾。

    “还是没学会抽烟?”修问。

    “没学会。”他说。

    “男人不抽烟不算大学毕业。”修说,低头为自己点火,然后喷了一口烟。

    “我一直以为你不抽烟的。”他说,你做那些活计的时候不会烧着吗?”

    “伙计,做木雕设计又不是木材厂。还严禁烟火嘞。”

    “你知道我不大懂。”

    “没事没事,不是想说你。走走,进去吧。”

    路旁连绵的餐厅漾出鱼香肉丝的味道。

    街角的狗漠无表情地着他们。

    路灯像元老院的傀儡议员一样低头凝立。

    天空带着冬季惯有的灰色。

    他跟着修走着。

    修用烟轻轻点狗的鼻子:“来来。”

    狗跳了起来,怒不可遏地朝修吠叫,亮出了森白的牙齿。修不迭退开几步,他急忙扶住修。

    对面餐厅里跳出了一个胖男人,朝修大声怒吼。

    修将烟弹落在地,一边冷笑着走开,一边盯着狗:“叫,接着叫。过两天把你弄成狗肉煲。红烧了你。还叫。居然想咬我。”

    “没事犯不着惹狗呀。”他拉了一下修的袖子,“疯狗咬人的。”

    “大冬天的,狗就该给人吃掉。敢咬人的狗更加是死不足惜。要说这是中国不是高丽呢,不然连着狗肉泡菜一顿就进肚子了。”

    他们过了马路,走向荷花池浴室。

    浴室之侧,便利店门前,年轻英俊的收银员,鼻子上裹着纱布,正用柜台上的电话说话:“我知道,我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2月14日。我知道的。现在不成。我两点下工,然后去洗澡。你三点来吧。随你好了,我都无所谓的。别买太贵的。好。好。我不疼了。好。再见。”

    “鼻子怎么了?”修问。

    “前几天给打了。”收银员说。“莫名其妙的就打我,警察局还不管。”

    “又是你小子暴脾气是吧?为女朋友?你女朋友长得那模样,除了你小子还有人勾搭她吗?”

    收银员龇了一下牙,这个动作让他想到了海豹。

    “要有人能把她拉走我就谢天谢地了。”收银员说,“谁把她追走我请谁喝酒。不带虚的,要多少我喝多少。真是,醉死都比看着她强。这女人就像我们做电路的时候焊锡用的松香,一开始软乎乎的,一粘上就硬,粘着你不放呀。”

    修眼睛闪了一下,咧开嘴哈哈笑了起来。超市柜台边有人喊着买瓜子。收银员做了个示意回头见的手势,站回柜台中。

    他跟着修朝浴室里走去。

    掀浴室门帘的时候,他对修说:“其实这样不好。”

    “怎么?什么不好?这浴室不好?”

    “不是。”他说,“一个男人背后说自己女朋友坏话,这样不好。当面对人家好,背后说坏话,这不是男人该做的事。”

    “那是因为你没有过女人。”修微笑了一下,掀起门帘,“请吧,还得我扶您进去哪?”

    “两位老板来了?”浴室的掌台春风满面,亲自起身迎接,“阿修你是很久没来了。”

    “前段儿感冒了,”修说,“发一阵子烧,咳嗽一阵子,脑仁儿疼。拿些西药通鼻子,又弄了个鼻子过敏。怕生病,一直没来。这不,今天有朋友来看我,叫着一起来了。”

    “还是老位子吧?”掌台手持着叉竿跟着。修指了一下,“靠墙的那两张软铺吧。”

    他站住了,修拉了他一把。“你的铺。”修说,开始脱外衣。

    他坐到了自己的铺位上,抬头看,阳光自高高的窗口泻落,砸在对面的墙上。片段明暗,如斑马的皮肤。被温暖空气蒸熏的手开始热了起来。他揉了揉脸。

    修把外衣脱下来,递给掌台。后者提起叉竿,把外衣挂了起来。

    修看了看他,拍了下他的后脑勺,“呆着干嘛?你洗澡时还穿衣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