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别哭。”叶欢赶紧上前,细声宽慰,“姐姐这不是生着病嘛,还没大好呢。你身子那么弱,平日里走路都需要搀扶,若是不小心把病渡到你身上了,让姐姐怎么过意得去。

    乖,不哭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低声说了句,让叶泠注意下场合。叶泠抬头,瞅见叶欢眼里那一闪即逝的讽刺及轻蔑。

    气得真哭出声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噤住了,看叶泠的眼神多了几分异样。

    明明脸色红润哪有半分体弱,偏偏摆出副摇摇欲坠,弱不禁风的模样。满身的矫揉造作,毫无丁点贵族小姐的矜贵样子。

    反而叶欢就显得大气多了,明明身子尚未大好,无论是眉目之间,还是举手投足,尽显大家风范。

    果然嫡出和妾生,差别太大了。

    举着拂尘的老公公忍不住说了句,“辰王您这个二姑娘,是不是有点……”后半句老公公没说下去。

    叶云安脸色很难看,瞪了当众出丑的叶泠一眼,叶泠被他这一眼横得哭不出声了,呆在原地。

    “回你的院子去,尽给本王丢人!”

    叶泠咬着下唇,含泪的眼眸划过一丝愤意,低头跑出前厅。

    春芽快步上前搀住叶泠,刚搀住就被叶云安呵斥住,“让她自己回去!”

    叶泠甩开春芽的手,心里暗骂春芽真是个蠢货。

    她都被叶欢那个小贱人摆了一道了,春芽却偏偏是个不会看眼色的,还让她在众人面前更加出丑!

    当即狠狠剜了春芽一眼,春芽吓得呆若木鸡站在原地。

    叶欢嘴角轻微上扬,想在众人面前装小莲花,也不看看她叶欢是重活一世了,不会再像前世那般任由欺负忍气吞声。

    当然这只是开头而已。

    她会在出嫁前,将一切都讨回来,让叶泠也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咳咳,郡主随咱家进宫吧。”老公公尖细的声音打破沉静。

    也算是给了叶云安一个台阶下。

    叶欢点点头,红着眼睛再跟叶云安父女情深了好一会儿,这才依依不舍地跟着老公公进宫了。

    走出府门那一步,叶欢松了一口气,这个禁锢她多年,以及害死她母亲的地方,原来走出来后,会是这般轻松。

    多年郁结于心的那份沉重释放了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辰王府”那三个字,心里叹了*声“真好”,这个地方虽然是她出生,以及生活多年的地方,却是让她沉积了多年的厌恶。

    去宫里的路上,叶欢一直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她心情复杂难以平静,即使是锦儿想尽办法逗她笑都不起任何效果。

    锦儿逗不笑叶欢,只能陪叶欢一起沉默,偶尔会劝叶欢吃点东西。

    她好奇地碰了下叶欢放在矮几上的锦盒,小声问了句,“小姐,奴婢可不可以看看王爷给您的笄簪啊。”

    “随便看,摔碎了也不打紧。”叶欢眼皮未抬,漫不经心地说道。

    叶云安给的东西,她一样都不稀罕。夹杂着目的及利益,哪怕是价值连城的珠壁,对于她来讲,仍是一文不值。

    “不……不太好吧。”锦儿有些吓住了,似乎没料想到叶欢会如此看清自己父亲送的东西。

    叶欢抬了眼,看到锦儿那副小心翼翼不敢碰触的举动,把盒子递到她手里,淡漠地道。“锦儿,你跟着我也有十几年了。我未曾同意和亲之前,什么时候见过父亲送过我一件像样的东西?”

    第23章 美色

    何止是像样的东西没有一件,甚至她生病的时候也不会管。

    她八岁那年冬天生了一场大病,抱着破旧的被子缩在阴冷干硬的床榻上,等待着死亡。照顾她的嬷嬷背着她去求了叶云安好久,叶云安只当她是普通风寒,不予理会。

    反而嫌嬷嬷太烦,把嬷嬷推倒在地。

    病重年幼的叶欢掉在地上,下巴磕上了冰渣子,又痛又冷,仿佛看到了阎王朝她招手。

    她生涩艰难地喊出“父亲”那两个字,却被叶泠被他举高高的笑声湮灭盖过了。

    叶欢永远记得当时她躺在地上全身剧痛无力起身,而叶泠被他举高高又放在肩上坐着,他的笑容未曾离过叶泠的一举一动,慈爱又温柔。

    而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只冷暼了一眼,漠然走过。

    嬷嬷擦擦眼睛,枯槁干裂的手把她捞起来,重新背回佝偻的背上,艰难地一步步走着带她回去。

    回去的路上,十二月严冬凌雪的寒冷叶欢完全感受不到,因为心里太冷了,被叶云安那天差地别的相待,冻结的心无一点暖意,像是那种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麻木了。

    嬷嬷是母亲陪嫁的大丫环,从她出生起就照顾她。明明可以离开王府可以过更好的生活,却放不下年幼又被忽视的自己,把一辈子都困在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