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看林野说不出来,也知道林野不知道,善解人意的说道:“那他是喜欢热烈一点的,还是清雅一点儿的?”

    林野更不知道了。

    “热烈一点儿。”林野胡乱说道。

    于是林野拿着一捧红玫瑰站到了黎塘花园自己的别墅门口。

    林野定了定心神,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打开门走进去,喊道:“木枝!木枝!”

    无人应答。

    林野还以为木枝在楼上卧室,快步冲上二楼,直接打开木枝的门,喊道:“木枝!”

    偌大的房间空空荡荡,莫说人影,就是被单枕头,都一点儿都没换,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就连地面都是积了一层灰尘的样子。

    木枝爱干净,若是木枝来住过,自然全都换过擦过。

    林野这才心里一凉,知道事情不对。

    林野又绕去看水阀和电闸,发现连水阀电闸都没开,木枝就这么在黑暗中过了一宿。

    林野心知不好,把花扔在地上,整个别墅跑了个遍。

    最后他站在打开的阳台窗户前,沉默了。

    木枝从阳台跑了。

    自己养的情人,从自己别墅里跑了。自己还傻了吧唧的买花准备哄他。

    林野心中烦躁,把地上的玫瑰花一脚踢开,说道:“去他的。”

    爱滚不滚。

    反正他只是个破替身。

    温月醒了,他爱死哪儿死哪儿。

    第8章 十年

    十年,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似乎在不同的情境下,有着不同的含义。

    十年前,木枝刚刚二十岁。

    那时候家里还要供着弟弟上学,周蓉不给他买手机,木枝就在下大雪的时候,裹着大衣和围巾在电话亭排队,只为了给周蓉打电话。

    几分钟的电话,就是一家的喜怒哀乐,木枝的有苦难言。

    十年前,木枝为了省钱,每天只吃一顿饭,最难捱的时候,饿极了喝白水。那时候,省下钱就跑去银行寄回去,柜台工作的女孩子每次见到他,都会羞赧一笑。

    十年前,主要的交通工具都老旧的公交车和自行车,就连火车,都是绿皮火车,木枝回家都跑去火车站买票,跟着一车厢或站或坐或蹲的人挤在一起,晃晃悠悠的穿过大块大块的麦田和雪原。

    十年前,木枝第一次认识林野。

    暮色深沉的公交车上,那人有着温柔干净的眼神,发梢坠着金色,笑起来的时候,连风都温柔。

    他坐在木枝旁边,头发被长风扬起弧度,他问:“你叫什么名字?”

    六年前,木枝第一次跟林野做,也是他第一次做,在学校附近的小宾馆里,登记甚至都不用身份证。

    六年前那样的小宾馆遍地都是,床垫子摆在地上,简陋的洗手间,一个方块子电视,一个强作小资的窗台,上面摆着一盆花。陈旧又破烂,白床单总是带着一股欢爱后的感觉。

    木枝无措的握住了林野的衣袖,林野细心执拗的握住了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然后亲吻他。

    浅尝辄止,而后细水长流。

    一切都像是沉浸在早春里,即将苏醒,尚未明朗。

    十年,对于木枝来说,意味着他全部的热情与爱。

    如同蜡烛一半,燃烧着消耗着,最后一豆烛火,熄灭于疾风骤雨之下。

    他累了。

    他燃尽了,如今一把黑灰,连余温都是奢望。

    木枝从林野别墅出来的时候,还带着他的相册,那里面,是他自作多情留下的、跟林野的点点滴滴。

    木枝从黎塘花园出来的时候,只带了手机和身份证。他护着腹部,从一楼的阳台翻出来,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带相册。

    木枝想了想,脸上灼烧般的痛感让他下定了决心,头也不回的跑了。

    他太累了。

    他受够了林野一次又一次的出轨,一次又一次的胡闹,一次又一次的忽视,他更受不了林野得寸进尺愈演愈烈的凶狠。林野不仅打了他,还绑了他,想要强迫他。

    木枝爱林野,可是他不爱这样用殴打来强迫他的林野。

    木枝不想再见到林野,一点儿也不想,哪怕明天见到林野来道歉,木枝也会疯的。

    他受够了,他受够了一次又一次的原谅,他受够了每次受了伤还要强颜欢笑,他受不了自己的孩子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爸爸是见不得光的情人,父亲常年出轨。

    哪怕他的孩子没有父亲,他也要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