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湍。”木枝快走几步,拽住了黎湍的手腕。

    黎湍从人潮中回头,愣愣的望向他。

    “对不起。”木枝说,“对不起,我要死了。”

    “你在说什么啊?你最应该对不起的,是你自己啊。”黎湍皱了眉头。

    “程游。”木枝握紧了他的手腕,“你这么帮我,是因为程游吧。”

    黎湍愣在原地,嘴唇张合良久,说不出话来。

    “对不起。”木枝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程游留给你的念想,是我没能好好的活下去,对不起。”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这个孩子能出生。”木枝有些无措的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抽泣道,“你可以做他的干爹吗?”

    “就当是寄托一个思念,让他代替我和程游陪你。”木枝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你活的很辛苦了。”

    我知道爱没有着落的痛苦。

    缥缈空中坠落,没有任何缓冲的砸在地上,最终思念砸的你粉身碎骨。

    我知道你与爱人生死两相隔,我知道你活得很辛苦。

    对不起,我没能,帮你一把。

    黎湍愣愣的看着他,良久,说道:“木枝,你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太温柔了。”

    木枝茫然的抹了一把眼泪,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此时人群逐渐散去,通道逐渐空荡,黎湍冲着木枝张开双臂,小心的问道:“我可以抱你吗?我们是朋友,对吧?”

    木枝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一步。

    黎湍也向前一步,礼貌的抱了抱木枝。

    “好。”黎湍凑在木枝耳边,喑哑道,“谢谢你。”

    他们都是心碎之人。

    第11章 书店

    “有什么打算吗?”黎湍坐在木枝对面,看着正在吃包子的木枝,问道。

    木枝一口包子差点儿噎住。

    黎湍急忙给他倒了一杯水。

    “你,你慢点儿啊。”黎湍哭笑不得,“你吃饭一直这么急吗?”

    “不是,我一生气就不饿。现在不生气了,就好饿啊。”木枝尴尬的笑了笑,“而且这里的包子好好吃啊。”

    幽州位置靠北,是墨阳最北边的州。虽说州府西关在幽州最南边,但是风雪气候也很经常,养成了地道幽州人豪爽粗犷的性格。

    幽州的吃食也多种多样,当年中原战乱的时候,大批的人都跑来最北边的幽州避难,各州的人混在一起,重盐重酸重辣又重甜,再加上幽州人原本豪爽的性格,包子馒头和大饼全都实实在在的,没有男方各式各样的小糕点,却也是实实在在的满满好客心意。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却有很多色彩柔和的电车,西关和其他乡镇的连接,全靠咣咣当当的电车,车站也涂成彩色或者装饰城不同的形状,透着那么一股可爱。

    “幽州西关,是个铁汉柔情的地方呢。”黎湍撑着下巴,看着餐厅窗外的街景,“黎舸最喜欢这里了。”

    木枝小口小口的咬着包子,静静的看着他,没说话。

    黎湍似乎,是个特别温柔通透的人啊。

    他们坐在街边热热闹闹的小餐馆里,桌子指尖的间隔勉强能通过一个人,来人似乎全都熟识,笑着骂着拥挤着,还有互相拍打几下,热热闹闹的挤在一起。

    老板蒸包子的蒸笼冒出一股一股香香的热气,食物的香气温柔暖和的包裹所有人,胃和灵魂全都找到了寄托。

    黎湍和木枝挤在角落靠窗的桌子上,老板围着白围裙,一边吆喝着“借过”,一边端着一碗面来到黎湍和木枝桌前。

    老板把面放到黎湍面前,笑了:“两位来西关玩?”

    木枝笑了笑:“来西关安家。”

    黎湍愣了愣,笑道:“是啊,来安家。”

    “哟!”老板放下面,来了兴趣,“买房子了没?”

    “没有。”木枝摇了摇头,“老板,您知道在哪里买房子比较好吗?”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可是地道的西关人!”老板搬了把椅子坐在桌子旁,冲着一旁的老板娘喊,“阿崔!你先忙着!”

    老板娘是个温柔的oga,无奈的看了老板一眼,说道:“知道啦!你赶紧的!”

    木枝羡慕的看着老板和老板娘,直到老板把所有地界都说了一遍,千叮咛万嘱咐的去忙了,木枝才收回目光。

    “打听地界做什么?”黎湍皱了眉头,“你不会……还要工作吧?”

    “我攒的钱不多,勉强能租个房子,但总得继续开个绘画班工作啊。”木枝笑了笑,“不然我从哪儿来钱啊?”

    黎湍夹了一筷子面停在空中,疑惑道:“林野没给你钱?”

    木枝把包子咽下去,看着黎湍那碗面,说道:“我没要过他的钱,一直都是我自己攒钱,可是弟弟不中用,还债用去不少,就剩下这些了。”

    黎湍这一口面始终没吃到嘴里,沉思一会儿,问道:“所以我们一会儿还要快点儿去取钱,不然林野可能冻结你的账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