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蕴揪住他耳朵,说道:“说,是不是要去燕州谈恋爱?我早就发现你小子动机不纯!”

    木枝连连求饶:“错了错了!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曹蕴依旧揪着木枝耳朵,问道:“说,为啥一定要去燕州?”

    “我……我有……”木枝红着脸小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曹蕴一愣,揶揄道:“偶哟,小木枝谈恋爱了啊。”

    木枝红着脸,在志愿书上写下横竖撇捺。

    如同人生的纸短情长。

    写完了志愿书,木枝拿着十五万,去找了陈迹陈四哥。

    陈迹坐在理发店里看着杂志,看见是木枝进来了,玩味的挑了下眉毛。

    “别告诉我你是来还钱的。”陈迹笑着站到木枝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了看木枝,“用什么还?卖吗?”

    木枝咬了嘴唇,低垂了眉眼没说话。

    他把背包放到一旁的软沙发上,把钱从背包里拿出来,说道:“四哥,钱就算我给我妈还完了,以后的事情,不归我管了。”

    陈迹挑眉,冷笑一声:“哟,能耐,哪儿来这么多钱?”

    “这您就不用管了。”木枝后退一步靠近门口,“反正您的钱我是还完了。”

    陈迹示意身后的红毛上去点钱,然后冲着木枝笑道:“你不用躲那么远,我们几个alha要是真想欺负你这个oga,你躲多远都没有用。”

    木枝被人看破心思,更加慌张的向后退去,手肘撞在理发店的玻璃门上,木枝吃痛的抽了抽嘴角。

    陈迹笑出声来。

    “四哥。”红毛说,“没差。”

    陈迹走到木枝面前,抬起了手。

    木枝还以为他要打自己,慌张的抱住了自己的头。

    然而陈迹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别这么怂。”陈迹冷哼一声,“爷见的货色多了,你越是怂货,就越是一辈子都被他们拖着,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他的手掌放在木枝头上,给了木枝一种强大的压迫感,来自多个alha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木枝浑身都难受。

    “卖了房子准备上大学?”陈迹收回手,偏头点了一支烟。

    木枝一惊,喊道:“谁说的!不是!”

    “别扯淡了木枝。”陈迹吐出一口烟雾,“不然你哪儿来的钱?房子卖了多少钱?”

    木枝咬牙,却害怕他们人多势众,不敢对着干,于是小声道:“十六万。”

    陈迹弹了弹烟灰,冷笑一声,扣住木枝下巴问道:“多少?”

    木枝慌乱中握住陈迹手腕,声音有些发抖:“……十七万。”

    “这还差不多。”陈迹松开了木枝的手,“你现在才还钱,利息一万,怎么样,不高吧?”

    木枝喊道:“之前说好了没利息的!”

    “谁跟你说好了?”陈迹笑出声来,回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下,“你们跟他说好了?”

    陈迹的手下传来一片哄笑声。

    木枝面红耳赤,想要骂人却又说不出话来。

    陈迹再次揉了揉木枝的脑袋,说道:“规矩是规矩,懂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既然要替周蓉还债,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本金利息全部付清,从此两清,你干干净净去上大学,过你的新生活,我们呢,自然也会继续罩着你那个房子。”

    “以后也不会有人骚扰买下你房子的人。”陈迹抓着木枝的头发,逼迫木枝抬起头来,“明白吗?”

    也就是说,如果不给这一万块钱,以后就会有人去骚扰曹蕴。

    木枝几乎把牙咬碎,良久,咬牙切齿道:“好。我去取来给您。”

    “这才对。”陈迹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碎,示意身后的红毛道,“跟着去。”

    木枝取出来钱给陈迹的时候,陈迹看了眼那一万块钱,笑道:“看在你这么上道,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骚扰买下你房子的人的,这就算保护费了,我们向来守规矩的。”

    木枝低着头不说话,他想说“你们这不是规矩,这是敲诈”,可是他不敢说。

    他打不过他们,斗不过他们,他又把柄在他们手里。

    他母亲欠了他们的钱。

    所以他只能忍气吞声,受人白眼,所以他只能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都是因为他母亲,可是他不知道如何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砍断手。

    他心软,他做不到。

    木枝不太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条街的,他昏昏沉沉,心里好像空了一大块似的。

    为什么,他就要有这样的母亲呢?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一切苦果都是他来尝?他们所受的规矩、规则,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明白?

    木枝想着想着,委屈的掉下眼泪来。

    他停下自行车,蹲在路边哭了一会儿,刚准备大哭的时候,手机响了。

    木枝嘴边的哭泣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