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之前都说好了啊!”木枝探头往里面一看,看见里面空空荡荡,“你里面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呀?”

    负责人也是觉得自己这样做挺不仗义的,跟木枝说了实话:“我跟你说实话吧,温明温大少爷买了场地,跟我们明说了,不让你办这个画展。”

    “温明?”木枝心里一凉,“是不是温月的哥哥?文家的大少爷?”

    “对啊!”负责人尴尬的笑了笑,“你说你惹谁不好,非要惹温家,这一下,谁敢给你办场地啊?”

    木枝见过温明,在林野的引见下,他知道温明是林野的好兄弟。他素来跟温明无冤无仇,温明会这样对待他,明显是林野的指使。

    黎湍为了保护程游,一直没有公开与程游的关系,自然也不会把帮木枝办画展这件事摆到明面上。

    林野不是为了什么竞争,就是单纯不喜欢他画画。

    “有钱真好。”木枝鼻子一酸,不争气的掉下眼泪来,“这么轻易就能……”

    这么轻易就能,抹杀别人的梦想,把别人十几年的热爱和坚持视若草芥。

    木枝摘下眼镜,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委屈的咬住了嘴唇。

    他又不能给黎湍打电话,黎湍不会把程游放到明面上,豪门世家的内斗,木枝也是知道一二的。

    工人只是负责帮木枝把画送过来,送来就走了,木枝站在美术馆外面,脚边的是色彩缤纷的油画,他看着脚边的画作,缓缓蹲了下来,抱着膝头开始掉眼泪。

    他就是无能为力。

    他什么也做不了。

    除了一屁股的债,他什么也没有,就连这一颗心,都碎的差不多了。

    木枝蹲在地上默默的哭了好久,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丝丝凉意,木枝抬头一看,发现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大,木枝原本来向抢救自己的画,后来无力的蹲在雨里,不再搭理自己的画。

    他好累,累得胃部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木枝自暴自弃的时候,一个人给他打着伞,轻声问道:“不保护你的画了吗?”

    木枝抬头一看,是温明。

    木枝站起来,一把推开温明放在他头顶的伞,冷笑道:“滚,我不需要你假惺惺。这些画我不要了,你不就喜欢破坏吗?拿去破坏吧。”

    木枝连画都不要了,大步走进雨里,头也不回的走了。

    温明看着地上一塌糊涂的话,突然觉得,自己破坏的,可能是木枝的心。

    可是来不及了。

    木已成舟。

    木枝没走多远,就接到了黎湍的电话。

    “木枝,能不能麻烦您来一下雁南第一医院。”黎湍嗓子哑了,声音里带着隐忍的哭腔,“为了保护程游的家人,我没办法出面程游的葬礼。”

    “小游说了,可以找您帮忙,所以能不能拜托您……”黎湍哭着说,“代替我送送他?”

    黎湍声音喑哑,哭声从电话里传来,他颤抖道:“求求您。求您了。”

    那可能是黎湍黎大少爷第一次,低声下气的求人。

    木枝只觉得心口一阵钝痛,胃部的抽痛反而不那么明显了,他快步跑到路口,难得打了车,上车就喊道:“师傅,雁南第一医院!快点儿!”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程游死了。

    第60章 同居

    程游是个难得的明白人。

    程游看得透生死和情爱,他把自己的后事全都安排好了,包括为黎湍找了一个念想,也为黎湍找了木枝这个代替。

    木枝站在黎湍的位置上,送完了程游最后一程。

    木枝在墓地回头的时候,看见远处有一个人影,打着一把黑伞,远远的站着,隔着大雨后的雾气,木枝看不清楚。

    但木枝能感觉到那就是黎湍。

    木枝看不到黎湍的表情,可是他觉得黎湍哭了。

    哭得很伤心很伤心,可是他不能发出声音来。哪怕他的爱人长眠地下,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给他的爱人送上一枝白花。

    豪门争斗,多荒唐啊。

    木枝远远的看着黎湍,葬礼结束后,默默的站到了黎湍的身旁。

    黎湍眼眶红肿,脸上泪痕犹存,他沉默的看着远处程游的墓碑,轻声问道:“小游应该有找你画过画像吧?”

    木枝点了点头,小心翼翼道:“是。”

    他甚至不太敢大声说话,生怕打碎了黎湍费力维持的表面平静。

    “他是不是让你不要画完?”黎湍低下头,自嘲的笑了笑,“为了给我留个念想,让我想着他,然后好好过日子?”

    木枝愣了一下,轻声道:“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