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急忙跑到那个女孩面前,这才发现她不是木枝。

    “您好?”女孩笑着问道,“您有什么事情吗?”

    林野不知道该说什么,慌乱中看到她站在画展旁,于是问道:“您是来看画展的?”

    女孩有些羞赧的笑了:“不是,我是办画展的人。”

    林野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门票,看见了莫小燕三个字。

    “莫小燕?”林野问道,“油画?”

    “对呀。”莫小燕笑着点了点头,“我的老师最喜欢油画了,这是我和老师一起办的画展,左边是我老师的画,右边是我的画。”

    莫小燕刚说完,身后一个女alha走过来搂住莫小燕,低头在莫小燕耳边亲了一下。

    “你干嘛啊!”莫小燕红着脸推开她的脸,“肉麻死啦!”

    林野收敛了羡慕的目光,尴尬的笑了下,走进了画展。其实他不懂画,当年木枝那么喜欢油画,他也从来没有关注过。

    之所以逛画展,不过是因为油画是他唯一跟木枝的联系罢了。

    林野晃了一圈,最终还是默默的走了出去。出去的时候,林野跟黎湍迎面撞上,两个人没说话,敷衍的点了点头,擦肩而过。

    林野开着车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看见两个人混在人群中过马路。

    他们穿着有着同样花纹的夹克,手上戴着情侣表,他们戴着同样的渔夫帽,高个子那个是黑色的,矮个子是黄色的。高个子的人低头揉了揉矮个子的帽子,矮个人的人抬起头,冲着高个子的人笑得灿烂。

    他刘海有些长了,眼底若隐若现有颗泪痣。

    林野愣在原地。

    他顾不上自己在等红绿灯,直接下车冲进人群,可是那两个人早就过了街道,林野找了过去,始终没有找到。

    后面的车鸣笛示意,还有司机叫骂声,催促着林野回到车上。

    他发动车离开的时候,突然就掉下眼泪来。

    原来有些人错过了,真的就再也见不到了。

    今生,他没能再见他一面。

    (二)

    自从程游死后,黎湍看了所有的油画展。

    不为什么,就是心怀侥幸,想着也许哪一天,他能在油画展里看到程游,也许哪一天,他真的能走出来。

    黎湍漫无目的的在画展里走着,余光中瞥到了两个人。

    那两个人应该是情侣,情侣衫和情侣帽处处彰显著相爱,黎湍回头多看了一眼,目光落在他们紧握着的手上。

    黎湍莫名就想到木枝和左欢。

    魏怅然说已经把小月亮交给木枝和左欢了,却不告诉黎湍他们的消息,只说他们过得很好。黎湍也不再担心,只是总是会想起来他们。

    想起他们曾经紧紧相拥的样子,想起木枝是程游给他的寄托,想起自己跟木枝的约定:如果木枝能办成画展,黎湍就走出来。

    黎湍终究是想要给自己一个出路的。

    回忆太苦太涩,苦得他这一生都夜不能寐。

    黎湍逛着逛着,走到了最后一幅画面前,他一抬头,瞬间僵硬在原地,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程游。

    那张画,是十九岁的程游。

    他始终是十九岁的样子,在画里鲜活着。他还戴着银灰色的假发,卷发有些杂乱,却很漂亮,他眼眸里满是笑意,仿佛从来不曾离去。

    他隔着一张纸,隔着生离死别,隔着人间悲欢。

    冲着黎湍笑了。

    一如多年前的模样。

    他从未变过。

    黎湍看着程游的那张画,缓缓的蹲了下来,毫无形象的低声抽泣起来。

    如果我能办成画展,你就走出来好不好?

    黎湍正哭着的时候,一只橘猫走到他脚边,仰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黎湍抬头,突然觉得那只猫有点儿眼熟。黎湍抱起那只猫,橘猫温顺的舔了舔他脸上的眼泪,黎湍仔细一看,发现那是木枝帮他养的那只橘猫。

    “……橘子?”黎湍试探性的问了问,橘猫立刻的脸。

    “橘子!”一个人抱歉的跑过来,尴尬的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这是我的猫。”

    橘子身上还残留着对方甜甜的信息素,来自oga的信息素刺激着黎湍的感官。他尝到了甜味。

    “我叫黎湍,黎明的黎,湍流的湍。”黎湍说,“你叫什么?”

    “啊?我?”左笑没想到还个猫还要名字,有些警惕的看了黎湍一眼。

    “我……我认识木枝。”黎湍第一次有些窘迫道,“这是他帮我养的猫。”

    左笑愣愣的眨了眨眼睛,笑得灿烂:“你认识我嫂子啊,我叫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