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意没有说话,只摇了摇脑袋。

    “你在这里站着有什么用?难道殷舒会出现吗?”宋长谦说,“他有看你一眼吗?”

    如果殷舒愿意和秦意见面,又何必大费周章地通过姜云白来联系他。

    “有!”突然,秦意开口,他死死地抓着怀里的那束花,外包装因为他的动作而发出响声,他就像是在努力说服谁一般,又重复了一遍,“有,殷舒看到我了,他拉开了窗帘……”

    宋长谦看着对方通红的眼眶,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他告诉秦意,自己之所以会跑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殷舒打电话让他帮忙赶秦意离开……

    宋长谦狠不下心,咬牙:“你现在先跟我回去行不行?你还在发烧,先回去看病,等退烧了再来找殷舒,好吗?”

    “不……”秦意说,“他分明是看见我了……”

    他低头看着那束原本开得烂漫的花,如今,郁金香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看起来莫名有些可怜。

    “他看见我了。”秦意又说,“看见了却不肯出来和我见面,也不肯收下我的花,就连一条消息,也不愿意回复……”

    秦意不笨,这时也反应过来了宋长谦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是殷舒让你来的吗?让你来把我带走?”他喃喃,“是他赶我走……”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连带着身体也不断战栗着:“他就这么恨我,连见一面都不肯,我只是想见见他……想,想把花送给他,想亲口跟他说一句新年快乐……”

    冷风不断地吹着,刺骨的冷意从四面八方袭击着秦意,和恍然大悟同时来临的,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秦意咬牙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刺痛,眼前有些发黑。他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热,太阳穴就像是被人用铁锤恶狠狠地敲击着,一阵一阵地泛起刺痛,四肢冷到失去知觉,依稀还能察觉到一些从骨头里传出来的胀痛。

    此刻的他宛如身处地狱,绝望又无助。

    意识渐渐模糊,在昏死之前,秦意还抱着那束郁金香。

    “花……给殷舒的花……”

    宋长谦连忙松开手里的伞,伸手接住了秦意。

    两人身高差不多,但秦意近日消瘦不少,宋长谦咬牙,把人背进了车里。

    安顿好秦意,宋长谦身上已经出了不少的汗,他喘了喘气,视线移到了落在地上无人问津的花上。

    再怎么说,花是无辜的。

    宋长谦想了想,把花捡了起来,而后轻松一跃便翻进了殷舒家的院子。

    被人精心包装的花便被放在了殷家家门处。

    离开之前,宋长谦抬头望了望殷家,又低头看着昏过去的秦意,他叹了口气,心中颇为无奈。

    随后,宋长谦便驱车远去。

    秦意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你醒了?”一个声音传来。

    秦意转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宋景明耸耸肩膀:“我哥今天有事,就让我来医院守着你了。”

    “麻烦你们了。”秦意说,他看了眼一旁的点滴,“还需要多久?”

    “半个小时左右吧。”宋景明问道,“听我哥说你烧了一晚上,你怎么了?”

    “吹了冷风,受了风寒就生病了。”秦意说。

    宋景明点头,他在秦意醒来之前刚好在看自己的微信朋友圈,看见殷舒发的动态,不免感慨道:“殷舒可真好,现在都跑雪山去玩了。”这话里带着几分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空?我也好想出去玩儿。”

    “殷舒去雪山了?”秦意有些难以置信,他明明昨晚才看见了对方。

    宋景明点头,把手机点开给他看:“殷舒发的朋友圈呢,好像才赶到没多久。”

    秦意拿过手机,一字一句地看着殷舒发的文字,看完后,他便把视线移到那张图片上。

    随后,秦意便感到呼吸一滞,就连眨眼都变得费力起来。

    他用力抓着宋景明的手机,指尖用力到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秦意,你怎么了?”宋景明问。

    秦意就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目不转睛地看着那张照片,似是要把手机屏幕给看穿,恨不得自己瞬移到这张图片里面。

    图片里有一群人。

    秦意一眼就看见了殷舒。

    殷舒身边的人,是游逸。

    而游逸身旁的那个人,却是秦意怎么也没料想到的——

    陈钦然。

    殷舒不肯和他见一面,甚至连一句话都不屑同他开口说,却愿意和陈钦然在新年第一天出去旅游。

    秦意闭上眼,似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一旁的宋景明见到秦意的反应有些担忧,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秦意把手机还给了他。

    “谢了。”秦意的声音有些沙哑。

    宋景明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