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叶棠便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叶棠缓缓垂下双眸,默默地擦拭掉了嘴角的血迹,然后走至那片狼藉中,缓缓蹲下身,伸手整理那个被摔碎了的花盆。

    他把花盆的碎片拿开,然后又用手将那些土都拢了起来,想要再挽救一下这盆红豆。

    叶棠在砚青殿内找了许久,想要找一个可以用来转移这盆红豆的器具。

    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来了一个陶盆,刚准备把那些土装进去时,李公公来了。

    “国师大人……陛下让小的来请您过去。”李公公的脸色苍白,十分惶恐。

    相比之下,叶棠的表情倒是平静得很。

    他只是非常淡定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缓缓站起身,一手扶着自己方才磕到了桌角的腰。

    “劳烦李公公带路。”叶棠的声线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公公有些艰难地看了叶棠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苍白着脸色给叶棠带路。

    一路上,宫内的宫女们都在到处乱跑,想找一个地方躲藏,要么就是一片死寂。

    叶棠一直跟随李公公走到了宫门处。

    此时的宫门有过明显的战斗痕迹,大门和柱子上都染上了血,而那些原本已经攻进了正宫门的叛乱军此刻已经被逼退至了数百丈开外。

    宫门处有一人背对叶棠而立。

    此刻韩烬身着一身黑色戎装,一头黑发被高高束起,右手执剑,泛着银光的剑身此刻沾满了鲜血。

    听到身后的动静,韩烬缓缓转过身来,和叶棠对视。

    叶棠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未见过韩烬手执长剑身着戎装的样子了,这一刻他微微有些愣神。

    他手中的那柄剑,就叫凌霜,当初韩烬让他给剑取个名字,他给那把剑取了好几个名字,韩烬最后却说他其实早就已经想好了,就要叫凌霜。

    而此刻,眼前的人像是和当初那个少年的身影重叠了一般。

    叶棠一时间有些恍惚。

    韩烬一步步走到了叶棠的面前,将手中的长剑送回剑鞘中,然后静静地看着叶棠:“看到了吗,朕已经将那群乱臣贼子逼退了数百丈了。”

    “看到了。”叶棠微微颔首,声线平静。

    他一直都知道韩烬有这个能力,单凭一人他便足够退敌。

    韩烬黑眸紧盯着他看,好半晌才笑了一声,然后扯过叶棠的身子,将他绑在了宫门前的柱子上。

    他绑得非常牢,确认叶棠无法挣脱之后才松开。

    接着,韩烬便用目光细致地一点点描摹着叶棠的脸庞。

    见到他手上沾了泥土,韩烬几乎是下意识地用自己的手袖擦拭掉了那些脏污,然后定定地看着叶棠。

    叶棠也看着他。

    “那么接下来,请国师就在这里看着,看看您一手教出来的人,是怎么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打赢这场仗的。”韩烬伸手捧起叶棠的脸,一字一句出声。

    他的眼神坚定,像是有光一般。

    叶棠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片刻后,韩烬又柔声道:“朕不会给国师丢脸。”

    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叶棠的唇,

    这个吻仅仅只有片刻,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稍纵即逝。

    韩烬很快伸手按住了自己挂在腰间的长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直到他纵身上马绝尘离去时,他都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叶棠则是一直目送着他远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叶棠一直在这里被绑到了傍晚。

    快要进入夜里时,有人过来给叶棠松绑。

    “国师大人,陛下说……今天夜里放您回去,明日不绑着您,但是请您在宫门处等他回来。”那人出声对叶棠说道。

    叶棠只是低头轻轻活动着有些酸了的手腕,没有回答他。

    那人犹豫了半晌,想要再说一遍。

    他刚发出了一个音节,那人就突然睁大了眼睛,嘴角猛的溢出一口鲜血。

    “唔……”

    他僵硬地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胸口被人从身后用一柄长剑贯穿。

    他来不及再多说一个字,就这么大睁着眼睛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他身后那人则是从容地收了剑,恭敬出声:“大人。”

    叶棠轻轻颔首:“情况如何了?”

    “很不好。”那人皱了皱眉,如实回答:“韩烬攻势太猛了,一人可抵千军万马,照这样下去,恐怕我们撑不过明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