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太阳冒出了头,他像是醒悟了过来,开始疯狂的奔跑。

    还没有结束,这只是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挽留。

    就算挡在他面前是整个世界的意志,那又如何!

    如果先出事的是姐姐,那接下……

    大漠清苦,驻守边疆的战士一待就是数十年,风沙磨砺了体魄,锻炼了意志,如钢铁般死死的挡住了侵略者的脚步。

    □□与弯刀相交,面容坚韧的男子冷静的指挥着队伍,他们被包围了,被这帮只会烧杀抢掠的蛮族。

    他想不通,明明才接到调令回家,想要最后外出巡查一番的他为什么会遇到这群蛮族战士?

    这里根本就不是他们能触及的范围,可就在所管辖的腹地,这么一群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蛮族人就冒了出来。

    更奇怪的是这这群人似乎永远也不知道疲倦,只是面无表情的挥舞着弯刀,就算击中了对方也听不到一丝声音,就好像……亡灵一般!

    大概,今天真的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吧!

    一丝无力涌上了心头,只是身为战士的本能让他保持清醒指挥着作战,可他们终究是人,到底还是会累的!

    可惜了,带给幼弟的幼雕他终究是看不到了!

    啧,可怜老子还没娶媳妇,还有先走一步,到了下面估计得被祖先打死吧!

    迎面砍来的弯刀如此耀眼,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给我滚。”压在喉咙的低吼终于被发泄了出来,天雷闪烁,地火燃起,带着自然的伟力顷刻间将亡灵的战士劈成了粉末。

    粉末在风中飘荡,似有愈合之像,寒霜卷起,将粉尘悉数冻结,做完这些,左白池才无力的跌坐在地面。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点,指尖还在剧烈的颤抖着,诉说着内心的恐惧。

    被眼前超自然现象惊到的一众边疆战士,一时面面相觑,他们这是被救了?

    身为领头的左景仪这个时候只能打头阵,他双手抱拳,利落下马,调整了一下感激之情,朗声道:“这位仙人,在下……”

    话音未落,他先僵硬了,谁来告诉他这位仙人为什么哭了,这幅惨兮兮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啊?

    “仙人。”他干笑两声,继续试探着。

    下一秒,左白池失控了了,他用力的拥抱着眼前的人,不住的喃喃自语,“你没事,没事就好……”

    左景仪被抱的生疼,却又不敢推开,只能尴尬道:“仙人我们以前见过吗?”

    左白池用力松开了手臂,垂下眼帘:“不,我们从未相识。”

    “刚才误将你认作故人,是我冒失了。”他斟酌着用字,“此方已是不安宁,将军可愿随我一起回京。”

    “多谢仙人好意。”左景仪俯身行了一礼,爽朗道:“虽在下也本来打算回京的,但现在出了这种怪事,未能确定安全军队安全之前,在下不能走。”

    左白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眼看着张景仪好安抚受伤的将士,然后收敛好阵亡的将士。

    他心急了,对于哥哥来说,他现在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安抚完将士,张景仪也总算得了空继续招呼他眼中的这位仙人。

    “敢问仙人这些都是什么妖物。”张景仪指着一地的冰块,眼中是仍未消散的愤怒。

    “只是些不甘的亡魂罢了。”左白池眼神微动,改了说辞:“将军恐怕是被他们盯上了。”

    “我?”张景仪不可置信。

    “嗯,所以我才让将军和我一同回京。”左白池撒个小小的谎,“回京之后自然迎刃而解。”

    “这样啊。”张景仪无奈的挠了挠头,这个皮肤微黑的汉子有些窘迫,“看来是我心慌了。”

    原来问题出在他的身上啊,这位仙人应该不会怪他刚刚拒绝的太快了吧。

    “我不叫仙人。”左白池轻轻的摇了摇头,“将军叫我悉明便可,我是你府中的门客。”

    这下张景仪是真的吃惊了,他真没想到有这层关系,老爹这次真的招到了了不得的人啊。

    “悉明先生。”他试探的叫了一声。

    左白池自知也不能要求更多,“此地危险,那些东西可能还会出现。”

    “若我不在了,那些东西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张景仪沉声的问道。

    “没错。”左白池点头称是。

    “那我跟你回京。”张景仪果断道。

    “将军就如此信任我?”

    “诶,不能相信吗?”

    “……”

    “开玩笑的,我感觉跟先生你挺投缘的,而且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好人。”张景仪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的标准,所以他选择相信。

    况且这个人这么厉害,也没有必要骗他们嘛,都那么大老远的跑过来专门就他了。

    果然是哥哥那,这么一想左白池突然也笑了,想好的说辞也排不上用场了。

    从京华到边疆,不分昼夜,左白池也不知道他赶了多了路,只知道为了尽可能的快一点他动用了好几次禁术,一不小心就死了好几次……

    同样,从边疆到京华也是一段不小的路程,即使快马加鞭也需要半月有余,左白池显然不可能如此浪费时间。

    于是乎,张景仪张大将军经历了一段彻骨铭心的赶路历程,一路上头都是晕乎乎的,差点将自己吐了个空,踏在平地上,东南西北都已经全然分不清。

    心中不安的预感逐渐加重,左白池只是希望更快一点,心里也只能对哥哥说声抱歉。

    还好张大将军是个很硬气的人,一路虽苦,但一句话都没喊,顶多腿软一点。

    京华就在眼前,风尘仆仆赶路终于要到家的两人难得露出的笑意却僵硬了。

    那挂遍左府的缟素分明还是新的,找不到一丝旧意。

    接到消息的小少年跑了出来,惨白色的孝服衬着他似乎下一刻就会倒下。

    “哥!”这几日一直未曾停过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他直直的扑到了属于边关战士硬邦邦的怀里。

    “哥,哥,哥……”他一声声的叫着,不住的哽咽着:“爹爹,娘亲还有姐姐都不在了……”

    那哭声,击碎了左白池最后一丝侥幸。

    他呆愣的低下头看着脚下地板的花纹,然后才反应过来那句话的含义,脚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疯一般的跑了进去对着两具并排挨着的棺木只觉得天旋地转,身子一软,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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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蟹蟹“苍陌陌”的营养液+10呀,啾~

    今天的蠢作者依旧在跟感冒大军顽强抵抗着,目前状况:全军败退中(t▽t)

    夏天感冒这一定不科学

    第167章 什么都可以

    “醒了。”归尘听到动静,停下了配药的手,转身来到病床边。

    “嗯……谢谢。”左白池欲言又止,最后又变为了一片沉默。

    “没什么好谢的,只是恰好看到就顺手捡了回来。”归尘眼神微移,带着一股凌厉:“既然醒了有些事我也必须问清楚,他们的死跟你有关吗?”

    左贵妃、左相以及左夫人之死,悉明表现的都不正常。

    “谁的死?”左白池的呆呆的问着。

    “你说谁的?”归尘反问道。

    “是啊!”左白池终于回神,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可这终究对他来说有些勉强,面容一下就垮了下来,是藏不住的无力:“我——谁都救不了。”

    不难看出,此时的左白池已经濒临崩溃,归尘看着内心有些微妙的不爽,他隐隐觉得,这个人不应当是这样的。

    “归尘,你能带着长生离开这里吗?”左白池闭上了眼睛,作出了决断,“越远越好。”

    “长生不会跟我走的。”他的小少年啊,虽然天真,但有着自己的倔强。

    即使那对于两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但只要有一人不是心甘情愿的,那就称不上完美。

    “……咸临远还在吗?”

    “他离开了,就在你出去不久之后。”归尘顿了一下,回答道。

    他也曾经怀疑过咸临远,不过这家伙一直就跟个局外人一样,除了经常和长生一起玩之外对什么都不管不顾,还一直赖在左府不走,实在找不出什么动机。

    左贵妃的死还可以称之为心悸,但左相和左夫人同时在睡梦中永远安眠那就绝不是简单的悲伤过度,导致双双过世了。

    “这样啊。”左白池缓缓下床,“我要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