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涟在山下见到了陌夙尘,陌夙尘对他伸出了手,却没曾想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华涟被封印了,肉身失去了魂魄倒在地上,闭着眼睛,没有一丝血色。

    千曲失魂落魄地跪倒在地上,看着仿佛死去一般华涟的肉身温驯地躺在陌夙尘的怀中。

    陌夙尘的眼眶泛红,抱着华涟的手上隐约能看见青筋显露。

    陌夙尘低头在华涟嘴唇上落下第一个吻,而冰凉的触感让他控制不住地落泪。

    卞榆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见此跪倒在地上对陌夙尘道:“华涟……上仙大人,华涟所做之事我愿一力承当,求您别赶尽杀绝!”他是怕陌夙尘把华涟的魂魄也给毁去。

    陌夙尘眼眶湿润眼白泛着血丝,转头看向卞榆,仿佛看见了自己。

    刚才下界前在凌霄殿上,愿承担华涟所有罪孽,求天帝饶他一命的自己。

    可即便那样千求万求,也只不过保住了华涟的魂魄罢了……

    洛神也随后匆匆赶来,看见华涟毫无生气地躺在陌夙尘怀中,以为陌夙尘把华涟杀了,一气之下竟然打了陌夙尘。

    陌夙尘没有还手,只是抱着华涟的手又紧了几分。

    “陌夙尘!你把华涟怎么了!你杀了他?”洛神的眼眶也泛红,水珠在眼眶中打转。

    “我封印了他。”陌夙尘轻声说着,目光一直停留在华涟苍白的脸上。

    “你!”洛神抬手又想打他,却被水神给拦了下来,“放手!这天下间谁都可以伤华涟就他不可以!”

    “舒闲,你冷静点,原本天帝是要除去华涟的,陌夙尘承担下了华涟所有的欠下的罪孽才勉强保住华涟的魂魄,接下来陌夙尘都要在下界偿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到天界。”水神道。

    洛神顿时松了手:“怎么会……变成这样……”

    很快的,逐苍追了过来,看见已经被封印的华涟顿时失去了理智,可却没有对他们动手。

    “若是华涟有事,我定要三界所有生灵陪葬!”逐苍怒喊,施法想先把被封印的华涟放出来。

    而就在此时,被逐苍打伤的雷神也出现在这里,他的前面站着天帝。

    他们趁着逐苍的注意力都在华涟的封印上时,把逐苍击伤,并封印再另外一处。

    逐苍被封印后,天上下起了雨,似乎是在清洗地上的污秽。

    陌夙尘抱着华涟在雨中,却没让华涟被雨淋湿,倒是被陌夙尘的泪水弄湿了衣领。

    “华涟……都是我的错,我伤了你……”

    “华涟,我喜欢你,真的喜欢……”

    在陌夙尘把华涟封印之时,陌夙尘把红线绑在了自己与华涟的魂魄上,只是华涟没有察觉。

    “华涟……”

    那天,天界洛水边上的长在树上的花一夕之间全部凋零,两千年间再也没有开过。

    陌夙尘抱着华涟的肉身喃喃自语了七天,他诉尽了衷肠,掏光了爱意,倾尽了温柔,可似乎都太晚了。

    只是晚了一些,却分隔了两千年。

    在第八天,陌夙尘把华涟埋在封印魂魄的旁边,天下间没谁能明白此时陌夙尘的苦痛,苦涩从喉头到舌尖,刺骨的寒意让他身躯都在颤抖,无能为力,声嘶力竭。

    从此陌夙尘便在人间流连,手上拿着一本功德簿,一笔笔算着欠下的帐,在无尽漫长的光阴中等待着。

    等着心上那抹光在喊一次他的名字,在看他一眼。

    而妖界也从此萎靡不振,他们失去的何止是华涟。

    三界从此沉寂了下来,这段往事被封存,掩埋在掠过的风沙中,逐渐被他人淡忘。

    华涟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中沉浮,在他的不远处有一点光亮,他能听见陌夙尘在轻声念着他的名字,与从前不同的是每一声都包含深情与眷恋。

    他寻着光亮走去,每一步都迈得无比沉重,像是有无数双手拉扯着他的脚腕,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来,他想听的更加真切一些。

    想清楚地听见陌夙尘念着他名字,想看着他。

    华涟难受地呻吟了一声触动了陌夙尘的心弦。

    “华涟,华涟……”陌夙尘急切地喊着。

    华涟终于睁开了眼睛,带着茫然看着抱着他的陌夙尘:“陌夙尘?”

    “华涟,你没事就好。”陌夙尘把华涟紧紧抱进了怀中,压的华涟都快喘不上气了。

    “我……我怎么了吗?”他只记得跟陌夙尘一起躲进了山洞里,然后逐苍追了过来……然后……

    “现在没事了。”陌夙尘松了手,可是对于华涟的问题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

    华涟环顾四周,他们被困在一个结界里,只有结界里是亮着的,其他地方都漆黑一片。

    而困住他们的结界真的很小,连完全躺下都做不到,所以华涟的上半身都是靠在陌夙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