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三哥指教。”

    “哈哈,你这个样子,成亲当晚可怎么办?”楼硬三次望向门口,三次欲言又止,最后道:“陛下在外面还有小后宫。”

    “小后宫?”楼础终于明白过来,“后宫佳丽众多,陛下还不满意?”

    “肉吃多了还腻呢,陛下偶尔也想尝尝别致的小菜。”

    楼础想起第一次随皇帝夜游时,三哥与皇甫阶说过的污言秽语,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话皆有所指。

    “三哥本事真大,连这种秘密都能打听出来。”

    “秘密?陛下从来没瞒着我们这些人,小后宫就在我们几家当中藏着。”

    “三哥府上……”

    “我府上可没有,谁让我娶的人是公主呢?是我的一所外宅,皇甫阶、邵君倩就没那么幸运了,要将自己的家让出来。”

    “三哥又见过邵君倩吗?”

    “见过,大家心照不宣,他不说,我也不说,我跟皇甫阶常开玩笑,跟邵君倩不行。”

    “我是说,邵君倩又提起过那件事吗?”

    “哦,没提起,他代表陛下试探楼家,我总不能当众揭穿,让陛下难堪不是?”

    楼硬喝多了,说出的事情越来越不堪,最后感慨道:“陛下精力过人,怕是天神降世,好在亲信之人众多,分成几拨,要是一拨人追随到底,非得累死一大批不可。”

    耳中听着三哥的唠叨,楼础觉得眼前又出现一线光明。

    第四十章 拒婚

    马维好几天没出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很少喝酒,拿着一本书,一看就是几个时辰,却几乎不翻页,眼中的白纸黑字,像是一队队排列整齐的士兵,刀剑出鞘,枪斧林立,令人不敢直视,但又不敢将目光移开。

    楼础是马府常客,无需通报,被仆人直接带进书房,他进屋的时候,马维仍在与那些充满恶意的文字对峙,没有察觉到客人的到来。

    楼础不得不上前,将书从马维手中抽走。

    马维一愣,随即露出笑容,瞬间恢复常态,“我今天起床之后心神不宁,就知道你要来。”

    “马兄以为我会带来坏消息?”

    “不管你带来什么消息,都不简单就是了。”

    两人大笑,楼础坐下,将自己从三哥那里听来的消息述说一遍。

    马维听得颇为仔细,“想不到皇帝还有这等喜好——可他正酝酿大计,还有心情和胆量出宫?我一直在想梁太傅拦路强谏一事,感觉皇帝乃是顺水推舟,他自知危险,根本不想再夜巡东都。”

    楼础摇头,“皇帝自恃聪明强武,周围越是危机重重,越要一如既往,以示镇定,同时也能迷惑对手。”

    “呵呵,础弟对皇帝的了解越来越多了。”

    “有一些。”

    “皇帝也太不小心了,竟然让消息传到令兄耳中。”

    “我明白马兄的意思,所以我又多打听几句。皇帝也知道名声不好,所以每次出宫都要故布疑阵,三处小后宫都有人前往,装扮相同,不准点灯,往往连侍卫都不知道自己保护的是谁。宅中女子随时更换,极少有人被皇帝宠幸第二次。”

    马维笑道:“不愧是皇帝,欲以天下人为奴仆、为姬妾。”

    “马兄以为呢?我觉得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三处地点打听出来了?”

    “来这里之前,我去踏访了一圈:中军将军府后街从西口进去,连着三所宅院无人居住,应该是一处;应国公皇甫开府中后花园,门外一条空巷,没有其它房屋,应该是第二处;邵君倩的家可与公侯府邸比拟,就是这一处,我猜不出具体进出入口,肯定不是正门。”

    马维轻轻点头,突然站起身,“既然尚有自由之身,那就拼死一搏,总好过坐以待毙。我来找人,将三处地方都监视起来,若有侥幸,咱们都能绝处逢生。”

    “找人要仔细。”

    “洪道恢其实是郭时风找来的,我这回不再假托他人,亲自选取,京中五国遗民众多,颇有几位心怀慷慨之志,愿意为我效命。”

    楼础拱手道:“全由马兄做主。”

    “这若是皇帝的诱兵之计,三处‘后宫’皆是疑阵……”

    “唯有生死与共。”

    马维也道:“生死与共。”将要送客时,他又道:“础弟想清楚了,我是孤身一人,无父无兄,妻子皆可抛弃,楼家子孙众多,础弟马上又要娶济北王之女,前途光明,与遭禁的五国之士大不相同。”

    “马兄听说我要成亲的事情了?”

    “呵呵,整个洛阳都传开了,甚至有传言说,成亲之后础弟立刻会被朝廷委以高官。”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禁锢之身?”

    “寻常人谁关心这些?就算听说过,也以为解除禁锢不过是皇帝一句话的事。”

    楼础笑笑,的确,除了身受禁锢之害的人,谁会关心这种事?

    “马兄放心,我决意刺驾,一部分正是为了楼家。陛下无论如何都要除掉大将军,刺驾并非其因。”

    马维送至大门口,当着仆人的面大声道:“有劳础弟亲来邀请,待你成亲之日,必去府上讨杯喜酒。”

    “不胜期待,马兄留步,我要去济北王府,今天就不与马兄饮酒清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