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敌军派来的间谍,带下去,严加看守。”

    楼础与郭时风无不大惊。

    “父亲!”

    “你想跟他关在一起?”

    楼础只得闭嘴。

    “大将军,我还有话要说……”郭时风上前一步,被两名卫兵从后按住。

    “将他的嘴堵上,不许他与任何人交谈,违令者斩。”

    卫兵手里没有现成的东西,于是撕下郭时风的两块袖子,一块堵嘴,一块缠绕绑紧,拖拽出去,再找绳索捆缚全身。

    郭时风不停地呜呜叫唤,向楼础投去求救的目光。

    楼础没动,也没开口。

    等人走后,楼温冷冷地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楼础拱手道:“待父亲查清郭时风的来历之后,孩儿再说不迟。”

    楼温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拿不得刀枪,挥不动锄镐,有点小聪明也是好的,小心,别聪明过头,咱们楼家吃的不是这碗饭。”

    “孩儿明白。”

    “回去吧,专心准备成亲,别的事情少管。”

    “是,父亲。父亲明天回府吗?”

    楼温沉吟不答。

    楼础告退,并不怎么关心郭时风的安危,只要他说的都是实情,自然会得到大将军的礼遇。

    来时两人,去时一人,楼础心生感慨,劝说一个人实在太难,越是占据高位者,越是骄傲而自信,身上纠缠的利益多到数不清,考虑自然也要深远,不像楼础、马维这样的禁锢之人,成事则获大利,不成则丢掉没有前途的小命,他们做决定要容易得多。

    前方官道上突然闯来一队士兵,手持棍棒,高声叫喊,有不从者立刻乱棍打来。

    “让路!让路!通通让路!”

    被商贩、行人占据的官道瞬间清出一大片。

    第二批士兵跑过来,命令两边百姓下跪,楼础牵马站在后面,倒也没人过来强迫。

    足足两刻钟之后,在跪拜百姓的低声埋怨中,第三批士兵出现,全是骑士,个个手持旗牌,再后面是乐队,数十人分乘车辆,吹笙鼓簧。

    “太子!是太子殿下出巡!”

    刚刚还满腹埋怨的百姓,立刻变得兴高采烈,纷纷磕头。

    楼础站得更远些。

    一长列车队辚辚驶来,华盖耀眼,旗帜飘扬,两边的人根本看不到太子坐在哪辆车中。

    车队过去,百姓陆续站起,不知谁开的头,欢呼声此起彼伏,良久方才停歇。

    行人津津乐道,以亲眼目睹太子仪仗为荣,直到城里,还有人在街上谈论,不久前满城大搜带来的惊恐消失无踪。

    楼础到家时,终于放弃幻想,不得不承认:太子入营,大将军明天必然要回城参加婚礼。

    皇帝将一切都算计到了,不惜用太子当“人质”,换取大将军的安心。

    第四十四章 换人

    楼础一觉醒来,恍惚多时,想起今天是自己的大喜之日,心中却没有喜悦之情,反而隐隐感到不安。

    按照风俗,新郎一整天都要在家里招待客人,下午前去接亲,黄昏时分带着新娘回家拜见父母,仪式早有定规,七哥楼硕担任司宾,另一位本家叔叔担任司仪,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楼础只需要充当露面人偶,老实接受摆布即可。

    客人众多,小小的新宅容纳不下,多半被安排在大将军府内,楼础只认得十之二三,除了敬酒,无话可说。

    相形之下,马维、周律等一众同窗更让楼础感到自在。

    “新郎有点紧张啊。”周律成功挤到楼础身边,时刻不离左右,好像要代他成亲似的,“别怕,水到渠成的事儿,你要是早点说就好了,我们找人给你开开窍。”

    周围熟与不熟的客人齐声哄笑,楼家并非书香门第,婚礼上开什么玩笑都不过分,反而能够调剂气氛,增进主客之间的感情。

    整个上午,楼础喝了一肚子酒,好不容易才与马维说上几句话。

    “郭兄被大将军留在营中。”

    “大将军不信他?”

    “难说,郭兄最好没有半句谎言。”

    “怎么会?郭时风说的话……”

    客人涌来,马维只得闭嘴,两人再没机会交流。

    下午,楼础在一支队伍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前往济北王府迎亲,一路上惹来无数艳羡的目光与谈议。

    就在昨天,楼础还躲在人群后面远观太子的队伍经过,今天,他却成为受关注者,跟太子当然比不了,感觉则有几分相似。

    济北王府门前的整条街都被清空,旌旗蔽日,鼓乐齐鸣,诸多王公侯伯派人过来助兴,迎亲队伍只能缓缓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