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简单,沈家父子坐而不动,无非是担心降世军从后面截击。祖王之计,莫如派出一支先锋逼近东都,沈家父子见状,心必安之,军必随之,如此,大事可成,冬尽之前,东都诸宫殿,皆将竖立祖王之旗,遍地的金银、美女,尽归祖王享用。”

    “哈哈,金银、美女什么的,非我所好,以后再说。我派出先锋,沈家人真会跟上?”

    郭时风又一拱手,“沈家父子急于攻占东都,怎会落于人后?何况还有徐公子在此,他是沈家父子最信任的谋士,前去劝说,无往不成。”

    薛六甲又看向徐础,笑道:“徐公子真愿意劝说沈家人去攻打东都?”

    “攻占东都乃沈家所愿,我不过是顺水推舟。”徐础无论如何要见到沈耽,因此顺着郭时风的意思说话。

    薛六甲大笑,“那个……上酒!这是我刚搜罗到的两名美人,要不……你们带走乐呵乐呵?明天或者后天,再还给我。”

    祖王情义不真,徐础与郭时风当然不会接受,婉拒告辞,将要下楼时,薛六甲大声道:“梁王愿意当先锋吧?”

    郭时风转身道:“能为祖王先驱,正是梁王心中之愿,只叹兵少将寡,或不堪祖王重托。”

    “哈哈,好说,兵少而已,我有的是,分他十几万。”

    出城之后,徐础道:“梁王不会真的进城吧?”

    薛六甲嫉恨才能,杀人之前却每每给予重赏,他允许梁王进城,很可能是动了杀心。

    郭时风笑道:“放心,梁王自有办法,当今之急,是让梁军顺利过河,与晋阳军汇合,那边的事情还要有劳础弟出面。”

    “联合诸军,共破东都,正是我之心愿。”

    郭时风笑着拱手,替梁王感谢徐础。

    半日后,数千梁军赶到,与降世军几番沟通,城外营地让出一条更宽阔些的通道,城门大开,允许梁军通过,不准停留,直奔南岸,再找地方另建营地,将领则去拜见祖王。

    十几名将领在楼下叩拜,薛六甲在楼上观望,脸上笑容渐渐消失,向郭时风大声道:“梁王人呢?为何不肯亲自见我?”

    郭时风站在梁将身边,也大声回道:“梁王心急如焚,早已过河多时,勘察地势、观看敌兵,待要建立大功之后,再来拜见祖王!”

    薛六甲恨得牙痒痒,脸上却重新露出笑容,“难得梁王有这份心。”

    “梁王请祖王以神力相助,分兵相从!”

    “好说,都好说。”薛六甲挥下棍棒,算是分出神力,至于分兵,他要再考虑一下。

    随诸将来到南岸,郭时风小声道:“降世军不过如此,晋阳军才难对付,础弟要多想想办法。”

    徐础点头应允,知道自己又要成为“刺客同党”,这一次他是单纯的被利用者,没人愿意告诉他真相。

    第一百零八章 抑扬

    离开孟津之前,徐础特意找人询问官兵惊溃的原因,结果没人能说出一二来,也没人在意,所有人都在炫耀自己抢到多少东西——这比杀过多少敌人更重要。

    南岸的营地比北岸还要广大杂乱,一眼望不到头。

    晋阳军在孟津以西扎营,与降世军相距不远,两日路程可到,依山傍水,下临大路,虽说不如城池坚固,但也是一块进可攻、退可守的要地,军营迤逦指向西北,守卫一座临时搭建的浮桥。

    浮桥本是官兵所建,被晋阳军夺取,反而成为他们的过河之路。

    晋阳军比降世军正规多了,而且与冀州军一样,骑兵居多,因此营地比较广大,但是毫不杂乱,营帐之间留出足够宽阔的道路,横平竖直,以便战时驰骋,平时获准骑马的人则很少。

    徐础陪着郭时风、沈聪、周元宾前往军营,唯一的目的就是向沈家示好。

    沈聪和郭时风被召进中军帐,徐础与周元宾则被带到附近的帐篷里休息。

    周元宾有点紧张,坐立不安,“岳父这是对我不满吗?也难怪,我丢掉应城,犯下大错,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徐础忍不住道:“周参军无需担心,你肯定没事。”

    “是吗?我听了你的话,没有硬夺应城,可是我也没见着梁王,无从讨好,更没办法说和两军,连中策也……唉,你害苦我了。”周元宾急于推卸责任,连徐础都不放过,好像刺杀梁王的计划妥妥当当,只因为徐础的劝说才被放弃。

    徐础笑道:“周参军原是生意人,明明身怀奇货,却担心没有买主、不受重视?”

    周元宾听出一点眉目,眼睛不由得亮起来,扑到徐础面前,抓住一只手,恳切地说:“十七公子救我,我现在是火烧眉毛,方寸大乱,眼前的事情都看不清,必需十七公子点醒。”

    “说可以,单有一件,你若知道‘奇货’是什么,免不了会四处炫耀,反而令奇货贬值,甚至会惹来真正的杀身之祸。”

    周元宾一愣,“生意场上讲究的就是有一说十,哪有身怀奇货而不炫耀的道理?”

    徐础摇头,正要解释,外面有人进来。

    听说徐础到来,沈耽与谭无谓立刻前来探望。

    “姐夫这是在干嘛?我的四弟可不好这个。”沈耽笑道,与平日一样热情而随和。

    周元宾急忙松开徐础的手,笑道:“五弟说笑,我在求十七公子给我支招呢。岳父对我是不是很愤怒?”

    沈耽冷下脸,“还用问?应城一失,我军与晋阳被隔断,若有万一,连条退路都没有,你说你的罪过大不大?”

    周元宾看了一眼徐础,愁眉苦脸地说:“不能怪我,那个梁王……不不,全怪我,都是我的错,我要向岳父磕头谢罪……”

    沈耽哈哈笑道:“跟你开个玩笑,父亲虽然不满,但还没到治罪的地步。应城不大,留给你的兵又少,被人夺取也在意料之内。况且你与梁王没有发生争夺,令两军还能继续联手,算是小功一件吧。”

    “岳父真这么想?”周元宾大喜。

    “是我这么想,父亲还生气着呢,待会见着他,你得好好赔罪,争取父亲的谅解。”

    “那是当然,我本来就是抱着请罪之心来的。”

    “那还站在这里干嘛?去父亲帐前守着,让他看到你是真心想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