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骑马回去见宁抱关。

    徐础立刻派出第一批将士,交待他们:“不可求战,到了城外,寻一处宽敞的地方,能与城门互望,然后划界定标,建一座能容纳十万人的军营。”

    “十万人?咱们可没这么多帐篷,连木栅都不够。”

    “无妨,你们只需插好地标就可以。”

    “哦,让东都官兵以为咱们要建一座极大的军营。”将领明白了吴王的用意,带数百人先行出发,少带兵器,多带旗帜、木杆等物。

    徐础叫来刚刚获赏的鲁宽,“带你的人随后,架起云梯……”

    “明白,做出要攻城的样子,但是并不真攻城。”鲁宽笑道,喜欢这样的任务。

    徐础点头,接着召唤其他将领,一批接一批出发,全是虚张声势,好像身后跟着十万大军。

    徐础自己带三百余名兵丁,押着俘虏走在最后面。

    徐础传令的时候,俘虏们都在附近,听得清清楚楚,周律开口道:“吴王妙计,这么一吓,东都肯定立即投降。”

    曹神洗本没想开口,听到周律的话,忍不住道:“换成别人可能会被吓得不知所措,费暰换幔羰堑ㄐ∫恍6嘈┍渫ǎ膊恢劣诘较衷诨怪皇抢癫渴汤伞!?

    “费曇桓鋈耍艿沧《妓腥耍克辉竿督担技以敢狻!敝苈煞床档馈?

    曹神洗极为鄙视此人,不肯正眼瞧他,向徐础道:“你应该听说过费侍郎的称号吧?”

    “‘铁腰’费暎嵋撞幌蛉斯恚嘉奕瞬幌!毙齑√倒矶喾褧的传闻,都是说他如何与权势人物争斗,时胜时败,他的地位也因之忽上忽下,高的时候做过吏部尚书,最低时被败为庶民。

    最近两三年,费暟簿残矶啵直煌蛭锏壅倩爻校鸾ド晾癫渴汤伞?

    周律冷笑道:“曹将军太高看费暳耍业固邓庑┠瓯涞玫ㄐ⌒矶啵捕萌饲橥矗肓杭夜叵挡淮恚荷汕椎氖焙颍ニ屠窭醋拧!?

    曹神洗仍然不看周律。

    东都城外,宁抱关已经等得不耐烦,看到吴王只派来数百人过来支援,他更恼火,待见到这些人到处树立地标,他立刻明白过来,派嗓门大的部下向城上大喊:“太阳落山之前,你们若不开门投降,降世军入城之后,要杀得一个不剩!”

    同样的话的喊了几遍,城门楼上露出一颗脑袋,高声回道:“义军莫急,我们正在商量,很快就开门……”

    东都人心慌乱,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随费暤挚古丫?

    宁抱关再次后退,命部下到处拆房子,做出平整土地、大战一场的架势,拆下的土木砖瓦全往冻住的护城河里倾倒。

    东都多年未经战乱,城外房屋密集,其中一些颇为牢固,几百人拆得很慢,宁抱关也是在虚张声势,弄得烟尘四起、响声阵阵就行。

    后到的吴军颇为配合,或是树旗,或是搭建梯子与高台,一步步井然有序,看上去真像是大军的前驱队伍。

    城门楼上又出现几个人影,没有说话,直接扔出十来件东西,落地乱滚,义军士兵上前查看,很快捧回来一个,递给宁抱关查看。

    宁抱关只看一眼,怒从心头起,那竟然是刘步升的脑袋。

    两国交兵,不斩来使,费曄匀徊蝗衔丫凶矢裣硎苷庋拇觯拐咂氤呛螅惩凡凰担谷拥匠峭馐就皇羌づ丫侨贸悄谑棵袼懒送督档男摹?

    宁抱关明白对方的用意,却不能不怒,刘步升是他多年好友,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加入降世军之后,刘步升也一直跟着他,即使在最为艰难的时候,也没生出叛意。

    宁抱关派刘步升进城,本意是让好友立一大功,结果却送掉了性命。

    大嗓门士兵再次出面,这回喊的话不再是劝降,而是严厉的威胁,“东都男子,不分老幼,一律斩首,女子不分贵贱,一律为娼……”

    徐础故意走得慢些,赶到的时候正听到城门下的威胁,急忙拍马跑到前方,先看到宁抱关手里捧着的人头,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不等徐础开口,宁抱关恶狠狠地说:“你若是在意自己的脑袋,就不要多嘴。”

    徐础跳下马,先向刘步升的头颅拱手,然后道:“宁王何不再加几个人,一块骂破城门?”

    宁抱关正在怒气头上,将头颅交给卫兵,拔出腰刀,“别以为你自称吴王,就没人敢杀你。”

    徐础面不改色,反而上前一步,“宁王是要报仇之名,还是要报仇之实?若要名,请这就杀我,让天下人都知道宁王情重,一心要为知己朋友报仇,若要实……”

    宁抱关挥刀砍落,刀身贴着徐础头发斜斜划过。

    徐础心里不能不惊,脸上仍无变化,拱手道:“以东都之大、人物之多,总有一两人不肯服软,将心比心,宁王该若得这样的部下,也会高兴吧?”

    “呸。”宁抱关啐了一口,“天黑前,东都必须投降,若不然……”他还真没有办法,东都若不投降,这支义军将陷入困境。

    徐础点下头,回去布置营地,宁抱关则唤回大嗓门,暂时停止威胁。

    曹神洗被送上高台,正对城门楼,相隔数里,若是熟人,远远地也能认出来。

    大嗓门又回到城门下,仰头喊道:“外头的官兵已经全军覆没,你们来看!大将军很快也会被押送过来!”

    城上有人观望,很快又退回去。

    宁抱关来回踱步,看到徐础走来,冷冷地说:“这个叫费暤募一铮恍沓抢锏娜斯劭赐饷娴那榭觥!?

    “这更表明东都人心已溃,必然有许多人想要投降,再等一会……”

    “等他们杀死费暢隼赐督德穑吭勖钦庑┩嬉舛芸炀突岜皇镀啤!?

    “费暡恍砣说浅枪劭矗故前锪嗽勖且桓雒Α!?

    “嘿,我可不会干等下去,只是虚的不够,得来一次真正的攻城。”

    宁抱关大声叫来诸将,“东都就在眼前,无人守卫,翻过这道城墙,就能得到天下,坐拥金银财宝、良马美人,谁能第一个登城,城里的东西随你抢夺一日一夜。”

    立刻有三名将领站出来请战,宁抱关很高兴,说道:“东都人已经吓破胆,城上连个兵都没有,就看你们谁的梯子建得又高又结实。”

    三将召集手下兵卒,搬出虚张声势的梯子,就地取材,从民宅中找来绳索、木料、铁器,将梯子延长,抬往城下。

    过护城河是个麻烦,好在这是寒冬,水已结冰,宁抱关之前又命人倾入大量木石,三支义军勉强能够过河树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