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关握住刀柄,冷冷地盯着徐础,没注意到自己的一名卫兵站在远处,欲进不进。

    “我想要江东,却不一定非要与宁王争夺,宁王若得天下九州,何必在乎东南一角?”

    宁王冷笑,松开刀柄,“我暂且信你一次,但谈话到此为止,称不称帝、何时称帝,是我的事,我一个人做主,用不着别人撺掇。”

    “只有称帝的野心可不够,宁王若想让天下人奉你为新主,需早早做出表率。”

    “什么表率?”

    “善待东都士民,以笼络天下人心。”

    “嗯?”宁抱关露出一丝疑惑,“那我拿什么善待手下将士?大家等着分东西呢。”

    “东都权贵逃得仓促,留下金银财宝无数,足够用来分赏将士。”

    “诸王若是都进城,可就不够了。”

    “所以我才劝宁王独占东都,而不是与诸王分享。”

    宁抱关越发疑惑,“你这是怎么回事?突然对我说这些话,这可不像……过来!”宁抱关喝道,终于看到那名卫兵。

    卫兵匆匆跑来,“宁王,探子有信儿……”

    “官兵来了?”宁抱关最在意这件事。

    “没有,还没看到,可探子发现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城里的人好像在大批逃亡。”

    “往哪逃?”

    “除了咱们对着的城门,各个方向都有人往外跑,据说南边最多……”

    宁抱关怒视徐础,“你敢骗我!”

    “我不敢骗宁王,所言皆是真心,请宁王三思。”

    “三思个屁,我……”宁抱关骂了几句脏话,拔出刀,恶狠狠地盯着徐础,突然转身走开,大声道:“进城,所有人立刻进城。”

    几步之后,他向卫兵道:“带上吴王,不错眼地盯着,他若跑了,你拿命来还!”

    徐础望向东都,喃喃道:“费大人,这是我的回答。”

    第一百五十四章 肥肉

    一个时辰,不足以令东都士民逃得干干净净,甚至不足以令许多人下定逃亡的决心,那些动作稍慢的人,在路上撞见义军之后,不是逃进小巷,就是跪地伏拜,以示臣服。

    宁抱关没工夫处置城中百姓,就在城门口分派士兵,首先是占据东都诸座城门,一律关闭,没有他的命令,不准向任何人打开,哪怕是降世王亲自叩门也不行,然后是守卫皇宫,同样不准任何人进出,尤其是义军将士,只能守门,不能进宫。

    皇宫乃是膏腴之处,宁抱关绝不允许他人抢在自己前面品尝。

    对东都,宁抱关的了解仅限于此,再想不出还有什么地方急需防守,他带领剩下的士兵巡行街道,命令百姓各自回家,未得命令禁止出门。

    东都士民跑掉不少,剩下的人仍然众多,宁抱关可不希望在大街上与成群百姓发生纠缠。

    东都太大,宁抱关刚刚跑出几条街道,就有士兵追来,“宁王快去看看吧,城外有官兵!”

    宁抱关指派将领继续驱逐街上的百姓,自己要去城上观看形势。

    徐础一直跟在宁抱关身边,或者说被他带在身边,这时向受命的将领道:“撵回家中即可,不要动刀动枪,街上无人之后,立刻登城支援。”

    没人知道吴王已经惹恼宁抱关,将领对他依然恭敬,应诺而去。

    宁抱关不认路,徐础前头引领,疾驰至北城,登楼向外观望。

    义军建立雏形的营地,如今已被另一伙人占据,火把看上去不少,暂时没有攻城迹象。

    宁抱关心中稍宽,留亲信将领守卫北城,自己沿城墙巡视一圈,重新安排各处的防御,尤其是城门,务必关紧、守好。

    一路上发现不少问题,宁抱关一一纠正,他的镇定也感染许多人,将士从惊喜到惊恐,见到宁王之后,终于逐渐稳定下来。

    宁抱关时刻关注北城的状况,将一多半兵力布置那一边,随时有人跑来向他通报情况。

    城外的火把越来越多,有小股人马奔到城下叫喊问话,那的确是官兵,义军谨守命令,一句不答。

    虽然骑着马,巡城一圈依然费时颇久,宁抱关回到北城,见城外仍未发起进攻,大大地松了口气,仰天长笑,惹得周围将士侧目而视。

    “官兵无能,东都是咱们的了,我向诸位保证,天一亮,官兵必退。”

    宁抱关说得斩钉截铁,将士们的心又放下一些。

    宁抱关坐镇正北的城楼中,命人连夜再造一批降世军旗帜,同时将所有会射箭的士兵全调到一起,正对北边大路,让他们见人就射,不必客气。

    一切安排妥当,将领们各守一块,宁抱关不那么镇定了,来回踱步,越走越快,嘴里嘀嘀咕咕,突然停下,侧耳倾听,“外面为什么如此安静?”

    徐础走到窗前,望了一会,“官兵在犹豫。”

    “犹豫什么?要逃走吗?”

    “看上去不像,火把排列有序,官兵应该是在布阵。”

    “布阵?难道他们要攻城?”宁抱关冲到另一扇窗前,凝望多时,喃喃道:“官兵器械充足,若是围城而攻,我军坚持不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