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时风见好就收,拱手告辞,脚步轻快,相信自己已得到吴王信任。

    徐础的确比较信任郭时风,至少信任他的口才,甚至还有一点羡慕,谋士可以无话不说,郭时风的许多话徐础也能想出来,却不适合以吴王的身份说出来。

    湘东王毕竟是湘东王,不能请来,需要前去拜访。

    即便吴王亲自登门,湘东王也不想见,谁能料到当初吴王的一句戏言竟然成真,湘东王回到自己家,借住一间,门外尽是陌生的兵卒。

    可他不能不见吴王,因为门户不由他掌管。

    湘东王尴尬地起身,叹道:“孙雅鹿误我。”

    徐础命卫兵留在门外,笑道:“若非孙先生带殿下赶来东都,只怕早就亡于半途。”

    东都离邺城不近,湘东王不可能甩掉身后的追兵,向吴王求助也是不得已,他又叹一声,“吴王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想请殿下出任洛州军统帅,代大将军掌兵。”

    湘东王呆住了,半晌才道:“你不是开玩笑?”

    “不是。”

    湘东王寻思一会,摇摇头,“这回我要听女儿的话。”

    “郡主料到我会请湘东王掌军?”

    “那倒没有,但她说,你若以谋士身份辅佐某人,必是劲敌,冀州军需暂避,你若是自己称王,必然半途而废,不足为惧。所以我不能替你掌军。”

    徐础大怒,恨不得立刻发兵去往邺城,将欢颜郡主揪出来,当面向她证明,自己不会半途而废。

    第二百四十四章 互猜

    “郡主没别的事情可做吗?总在猜测我的意图。”徐础平淡地说,努力控制心中的怒火。

    湘东王微微皱眉,“她不止猜测吴王的意图,为了攻夺东都,她猜测所有人的意图,她说自己不能亲自出征,必须考虑得面面俱到……唉,可还是败了,但这不怪她,怪我没听她的劝告。如果我没招来大将军……”

    “湘东王不去招引,大将军也会来,他当时进退两难,洛州兵将思家,他已别无选择。”

    “那不同,我女儿说……”湘东王抬眼看了看吴王,没往下说。

    徐础笑道:“湘东王不愿说就算了。孙雅鹿回邺城,想必很快就能带回郡主的回答,如果没有意外,湘东王会在我这里留一阵。”

    湘东王脸色微变,“我女儿不是那么容易受到威胁。”

    “威胁?怎么会是威胁?请湘东王代大将军掌管洛州军,至少是一份好意吧?”

    湘东王摇头,“你不会成功。”

    “不会成功说服湘东王吗?我只发出邀请,不会劝说,也不会强迫。湘东王既然唯女儿之命是从,不妨写封信,寻求她的建议。她猜我的意图,我也猜上一猜:嗯……她肯定会同意。”

    “她若是同意,我也不会推辞,不过吴王别抱太大希望。”

    “湘东王愿意写这封信吗?”

    “可以。”

    屋里有现成的笔纸,徐础研墨,湘东王执笔,写下一封简单的信,也不避讳吴王。

    信的内容很简单,待墨迹干透,湘东王折好,“吴王如日中天,当心盛极而衰。”

    “对我来说,守住东都刚刚是朝阳,离如日中天还远着呢。”徐础叫来卫兵,命他找人给邺城送信。

    徐础准备告辞,突然有些好奇,“郡主猜测每个人的意图?”

    “当然得是那些值得一猜的人。”

    “哪些人值得一猜?”

    “比如吴王,但你不是她第一个要猜的人。”

    “哦,还有排序?”

    湘东王点头,却不肯说下去。

    徐础笑了笑,转身离去,表现得全不在意,心里却记着这件事。

    邀请湘东王没有成功,徐础没有特别失望,毕竟湘东王只是一个名头,他真正的需要的是一员大将,能够好好利用数万洛州精兵并独当一面的大将。

    所以他还得拉拢谭无谓。

    谭无谓这些天比较清闲,每日里扶剑闲逛,依然喜欢与人争论,点评最近的战事,将义军和吴王贬得一无是处,“侥幸,全是侥幸,凭此能得一时之胜,不能争霸天下。”

    吴王信使来找他时,谭无谓正与一群小兵做口舌之争,小兵人数虽多,却争不过他,这时怂恿道:“老谭,你有本事去对吴王说这些,看你能不能‘侥幸’一次。”

    “有什么不敢?吴王对我言听计从,可我不愿意跟他多说,为何?因为我的话如同天下无双的宝剑,落在你们眼中,是个笑话,就算能够鉴赏其利,也用不上,吴王不同,他能用得上。”

    士兵们大笑,推谭无谓离开,背后叫他“傻子”。

    谭无谓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傻,路上与信使喋喋不休,见到吴王,他真的闭嘴,施礼而已。

    信使被他说得烦了,忍不住当面告上一状:“吴王,谭将军有一肚子话要对你说哩,他以为咱们的几次获胜全是侥幸,过不了多久,下一战就会被人打成落花流水。”

    “我可没用‘落花流水’这个词,以吴王之智,纵然战败,也不至于一败涂地。”

    信使告退,徐础请谭无谓坐下,“二哥以为义军凭侥幸守住东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