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需要一位使者,我推荐了小孟将军。”

    “使者?什么使者?”

    “前去秦州向降世军传达善意的使者。”

    孟应伯脸色骤变,连连摆手,“公子想要我的命,明说就是,有我哥哥做榜样,我绝不推迟,用不着让我千里迢迢回秦州见金圣女送死。”

    孟应伯说话不知分寸,徐础早已习惯,微笑道:“这不是送死,我在救你一命。”

    孟应伯还是摇头,“我是偷着逃出来的,以金圣女的火爆脾气,一见面就会用长槊将我捅个窟窿,莫说我不敢反抗,便是有这个胆量,也没这个本事。”

    “金圣女可憎恨官兵?”

    “当然憎恨,双方那是你死我活。”

    “可金圣女却能重用曹神洗等人,这是为何?”

    “呃……”

    “金圣女性子刚烈,但不是记仇之人,只要有利于降世军,她可以原谅任何人,何况小孟将军并未犯下不可饶恕的重罪。”

    “这可难说,金圣女若是知道我私下来请公子,罪过不小。”

    “只要你带回去好消息,自会得到原谅,还会立大功一件。”

    “好……吧,我一个人回去?金圣女若是不信我怎么办?”

    “邺城会派人随你一同前往秦州。”

    孟应伯想了一想,咬牙道:“公子不肯随我去秦州,我反正已是无路可走,与其留在这里等死,不如当一次使者,金圣女一高兴,没准真就能赦免我的罪过。”

    “肯定会。”徐础做出保证。

    “什么时候出发?”

    “新帝今日登基,估计明后日会派人请你进城。”

    “进城?”

    “莫怕,问你什么就答什么,不要隐瞒,也不用撒谎。”

    “连我此行的真实目的也说?”

    “对方若问起,你就说。邺城需要一位现成的带路信使,你的来意不会改变他们的决定。”

    “明白。公子要捎带书信吗?几句话也行。”

    “书信免了,请转告王颠将军:吴国已亡,与其苦苦为之招魂,不如走一条新路。”

    孟应伯叹息道:“看来也只好如此。”

    “另请转告金圣女……”徐础想了好一会,“将你在谷中所见所闻告诉她就好,如果她感兴趣的话。”

    “什么都可以说?”

    “我这里没什么事情需要隐瞒。”

    “连芳德郡主也可以说?”孟应伯必须确认一下。

    徐础笑道:“无需隐瞒。”

    “行,回到秦州我见机行事吧,金圣女若是不开心,我还是不提的好。”

    次日一早,邺城果然派人来接孟应伯,顺便将保护山谷的官兵撤走,只留下哨所的十几名兵卒。

    思过谷重归安静,或许是因为季节已过,或许是因为连日的折腾,野草再也没有了当初的兴盛与傲慢,被割掉的再没有长出来,幸存者也终于服软,老老实实地待在指定位置,不再向外扩张。

    徐础去给范闭扫墓,坐在墓碑上,在心里问道:“我等得够久了吗?该是我出山的时候了?”

    思来想去,徐础长叹一声,喃喃道:“还得再等,可是我已向她许诺……”

    远处有人喊他:“徐公子!请速去一趟城里,冯夫人有请!”

    徐础站起身,却已看不到说话者,回到院子里,昌言之迎来道:“冯夫人派人送信,请公子立刻进城,说是有急事。”

    “送信的人呢?”

    “已经走了,说是还要去请别人。”

    徐础来不及想太多,找来马匹,准备立刻出发。

    老仆十分担心,“公子这趟进城,什么时候能回来?”

    “尽快,应该不会太晚。”徐础拍马出谷,哨所的一名士兵奉命跟随护送。

    进城时,天色将晚,城门口已有人等候,带领徐础直奔湘东王府邸。

    冯菊娘匆匆出来迎接,神情冷峻,带徐础来到一间空屋子里,“请公子在此稍歇,大郡主很快会来。”

    “出什么事了?”

    “是梁王,消息说他在孟津扣押两王,我只知道这些,详情要等大郡主来了再说。”冯菊娘点下头,匆匆离去。

    徐础独自坐在屋子里,半晌无语,纳闷自己怎么会忘掉梁王马维,梁军明明占据一块要地,而且马维还曾是他最好的朋友。

    因为马维的实力太弱,他虽然占据东都,却是岌岌可危,四面临敌,哪一面的打击他都承受不住。

    马维承认自己的弱小,先后向江东、邺城称臣,对淮州、荆州、并州保持礼让,对降世军也在暗中以朋友相称,虽然参与西征,派出的兵力极少,主要是看护道路,而不是直接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