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攻占全汉,就不得不与楼长史交战,他之前虽然帮过忙,但是军国大事为重——徐公子若能劝说楼长史投降,倒能免去一场刀兵之灾,只要楼长史愿去益州,所得官位必然远远高高于一州长史。”

    徐础笑道:“其实我与这位楼长史没怎么见过面,连他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你们不是亲兄弟吗?”

    “大将军子孙太多,楼碍离家早,回到东都也不会与所有兄弟见面,所以……”

    “明白,但是亲兄弟总是亲兄弟,至少能说得上话。”

    “我可以去劝楼长史,不是劝他投降,而是劝他与铁大将军共守汉州。”

    铁鸢又愣一下,“这个用不着,蜀王与汉州军已然达成议和。”

    徐础笑道:“铁大将军有意反戈一击,就没想过汉州军也存此心?”

    “汉州军若想击退益州兵,最佳时机是在我初入汉州时,现在,可有些晚了。当然,防人之心不可无,我做了一些准备,派兵封堵要道,汉州军只要一有异动,我立即率兵返回,唯一的损失就是可能会因此引不来贺荣主力。”

    “贺荣主力已离散关不远。”

    铁鸢又是一愣,脸色微变,“不可能吧,我明明得到消息,贺荣大军全都集结在东边,要从子午道入汉。”

    “子午道所集结者乃是中原军队,以攻城为己任,行动迟缓,贺荣主力却是骑兵,一朝令发,数日间就能赶到散关。”

    铁鸢脸色又是一变,“徐公子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我在桑城听被俘的守军兵卒说,将领曾与贺荣人暗中往来,遇敌之后弃城而走,但是留下兵卒,显然是要引诱降世军留在附近,因此我猜贺荣骑兵必会调头。”

    铁鸢想了一会,笑道:“原来徐公子只是一猜……当然,徐公子猜得向来很准,但是无妨,贺荣骑兵来得正好,倒免去我一桩麻烦。我会在散关死守数日,然后一边退却,一边毁掉栈道,令贺荣骑兵进退不得。”

    铁鸢奉命行事,想劝他现在退回汉州,绝无可能,徐础道:“不如这样,前方已有一千人,算来也该到达散关,就让他们死守数日,铁大将军调头,回汉州备战,两不耽误。”

    铁鸢敬重徐础,所以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认真地想了一会,笑道:“不可,万一贺荣骑兵并没有来散关,单靠那一千来人,可没办法引来单于的注意。徐公子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事已至此,兵发半路,我不能只凭几句猜想就改变计划。”

    “我了解单于,以他一向的风格,若是大张旗鼓要走子午道,必然另设奇兵,此前种种,皆是如此:表面上结交并州沈家,暗中与天成朝廷结盟;声称南下,突然西进。”

    铁鸢挠挠头,“非是我不相信徐公子,可是……我建议徐公子还是去一趟益州,面见蜀王……”

    “一去一回,便是骑千里马也来不及。”

    “汉州的事情……徐公子不必操心,贺荣人即便已经夺下散关,我也有办法应对。请徐公子去见蜀王,其实另有所托。”

    “怎么,铁大将军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去劝说蜀王应允吗?”徐础微笑道。

    “哈哈,我与蜀王无话不谈,不必劳动徐公子居间传信,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蜀王……”铁鸢欲言又止。

    “铁大将军知道我的为人,今日帐中之言,出你口、入我耳,绝不令第三人得知。”

    “就是因为相信徐公子,我才说‘天助我也’。蜀王如今被佞臣所围,连我的话也听不进去,非得是徐公子,才能让蜀王清醒过来。”

    徐础也是一愣,“铁大将军北上,不全是为了夺取汉州,乃是被小人设计支走?”

    铁鸢长叹一声,神情暗淡。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佞臣

    铁鸢不肯背后乱发议论,因此拒绝透露更多详情,只是力请徐础前往益州:“到了金都城,徐公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盛情难却,我也的确想见蜀王,但我中途会在汉州稍作停留。”

    “只要是在益州军的地盘上,徐公子通行无阻,停留多久都可以。”

    “还有一件不情之请。”

    “徐公子不必客气,是要马要粮,还是要财要物,只要我这里有,必当奉上。”

    “都不是,我想要个人。”

    “一个人?”

    “嗯。”

    “不会是小唐将军吧?”铁鸢笑道。

    “就是他,唐为天与我毕竟主仆一场,他的个头和力气都有增长,性子却还是那么急躁,我不忍看他陷在秦州。”

    “徐公子还是不放心秦州……唐为天是我麾下一员猛将,缺他如失手臂,不过此去秦州,本是诱兵,倒也不是特别需要他。这样吧,徐公子去劝小唐将军,他愿意跟你走,我放行,他若自己不愿意,我也不能强迫。”

    “多谢。”

    “以徐公子的口才,还有与小唐将军的交情,此劝必成。希望徐公子到了益州,也能劝动蜀王。蜀王受过太多苦头,一入温柔之乡,难免有些沉迷,但蜀王绝非昏暴之君,一旦醒悟过来,必能成就大业。徐公子智勇双全,一席金玉良言,胜过十个铁鸢、百万兵马。”

    徐础笑道:“铁大将军夸得太过了,我连铁大将军尚且劝不回头,何以令蜀王心动。”

    “不同,大大不同,我上有主公,下有兵卒,身不由己,若能自己做主,也会被徐公子说动。蜀王独断于上,正需要徐公子这样的谋士,徐公子亦需要蜀王。”

    徐础笑道:“蜀王能得铁大将军追随,才是最大的本事。”

    两人互相吹捧一阵,徐础告辞,去到自己的帐篷里,只见昌言之正在呼呼大睡,一身的酒气,刚刚的宴席上,他也喝了不少。

    徐础坐了一会,不想等到明天,于是出帐问清唐为天的住处,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