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正在穿衣,马上就好。”

    众人继续等待,潘渊小声道:“昌言之不会是在诳咱们吧?里面连个声响都没有。”

    “不至于吧。”潘剧对昌言之仍存有好印象。

    众人正犹豫不决,郭时风从后面跑来,“怎么回事?都站在这里干嘛?”

    “等昌言之唤醒徐础。”潘剧回道。

    郭时风一愣,随即大怒,但是不敢发作,只得压低声音道:“潘大将军已将事情说得一清二楚,你们不是来拜访的,这么客气干嘛?”

    两潘脸上都是一红,潘剧拔出刀,大声道:“昌言之、徐础,赶快给我出来!”

    无人应声,潘剧伸手推门,发现里面上闩,这回明白自己果真上当受骗,向兵卒道:“撞门。”

    兵卒两人一组,轮流撞门,十几次之后,将门闩撞断,潘剧推开众人,当先抢入,看到昌言之正坐在桌前看书,不由得恼羞成怒,“昌言之,你……徐础何在?”

    不等昌言之回答,潘剧提刀冲进里间卧房,转了一圈发现无人,又冲出来,脸色变得凶恶,一刀落下,将桌上的书籍砍成两截,怒道:“徐础人呢?”

    “没在里面吗?”昌言之诧异道。

    “里面是空的,床上没人。”

    “床下看了吗?”

    “少来废话,我认识你,我手上的刀可不认识,亏我当你是朋友,你竟然骗我!”

    “你们先骗我的。”昌言之仍坐在椅子上,抬头道。

    “我……我们啥时候骗过你?”

    昌言之看向潘渊,“我现在还是孤身一人哪。”

    潘渊想道歉,转念改变主意,“你自己娶不到媳妇,与我何干?快说徐础在哪,要不然……”

    “公子不在床上,想必是出门了。”

    “知道他出门,问你他去哪了?”

    好几口刀指过来,昌言之想了一会,突然指向门外,“问他,他肯定知道。”

    众人回头看去,谁也没见着人。

    昌言之道:“我看见人影一闪,是郭时风郭先生吧?”

    郭时风只得走进来,笑道:“昌将军在逗你们玩呢,不用些狠手段,他是不会交待徐础去处的。”

    潘剧看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掌,昌言之急忙收回来,“公子去哪不会告诉我,郭先生神机妙算,一算便知。”

    郭时风脸色微变,“带他去见潘大将军。”

    昌言之自知不敌,也不反抗,起身与众人出门。

    潘家兵卒还在到处搜索,郭时风全叫回来,匆匆去见潘楷。

    这个夜里,许多人都显得匆匆忙忙。

    徐础希望立刻带冀州兵去捉潘楷,高圣泽却觉得这些人不够可靠,坚持要等一会,等城中宦者聚齐之后,才肯动身。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时辰,高圣泽带领数百人前往潘府时,已是后半夜。

    潘楷住在一座王府里,那里早先被徐础改成军营,能住人,也能议事。

    极少数人有马,剩下的人大多步行,斗志昂扬地赶路,但是大多数并不知道此行的真正目的,他们只是相信高圣泽,以为老宦带头,必是梁王曾有密旨。

    一路未遭拦阻,到了王府门口,几名卫兵看见他们,转身就往里跑,连门都没关。

    众人情绪高涨,高喊“我们要见潘大将军”,直往里闯。

    徐础一把抓住高圣泽,让到一旁,小声道:“情况不对。”

    “哪里不对?”

    “潘楷乃是一城之主,咱们准备这么久,高总管又从各处找人,不可能人人保密,潘楷理应知情,却不设防,这里有埋伏!”

    高圣泽看一眼人群,“都已经冲进去了……”

    “找不到你我,潘军反而不会伤害这些人。”

    高圣泽焦头烂额,“你说要今晚起事,临头却又改变主意。”

    “本欲先发制人,奈何晚了一步。”

    “真的晚了?”

    “我有九成把握。”

    高圣泽还在犹豫,人群已经全部涌入王府,只有两名小宦守在高圣泽身边。

    府里人声鼎沸,不像是有埋伏,高圣泽决定跟进去,今晚是他主事,他不进去,必惹猜疑,抬腿迈上两级台阶,老宦只觉得心惊肉跳,于是又退回来,向徐础道:“咱们先躲一阵。”

    高圣泽命小宦丢掉手中的灯笼,一同往黑暗中去,走出没多远,就听王府内叫喊声一片,紧接着咣啷一声,王府大门关上了。

    高圣泽大吃一惊,心中再无疑惑,四人当中数他年纪最大,这时跑得却最快,直到奔出一条街之后才停下。

    徐础追上来,气喘吁吁,“这下麻烦了。”

    “怎么办?”高圣泽已然惊慌失措,“他们两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