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立足,为的是远离宁王。”

    “如此说来还有几分道理。可础弟为何留我?你要知道,我乃宁王谋士,回去之后必须如实上报,不可有一事隐瞒。”

    “宁王对郭兄一如既往?”

    “当然,我又没做错什么。”

    “宁王所在意者,不是‘没做错’,而是‘做对’,此次大胜,郭兄做对了什么?”

    “础弟这是在对我行离间计吗?”郭时风笑道,“础弟实在太小瞧我了。”

    “我只问两件事,然后就让郭兄离开,对郭兄我不用计,只想将事情说个明白。”

    “你问,但我不保证如实回答。”郭时风已经有点不耐烦。

    “宁王如何回复蜀王?”

    “这倒不需要隐瞒,反正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宁王的决定是让出夷陵,襄阳不让,至于汉州,蜀王只能占据栈道外面的两郡,作为补偿,蜀王要供应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

    “宁王实际的决定呢?”

    “呵呵,础弟这是强人所难。”与蜀王的谈判尚未结束,郭时风当然不能透露底线。

    “好吧,我问第二件事:郭兄觉得自己能否讨好寇道孤?”

    郭时风不悦,起身道:“我为什么要讨好寇道孤?我追随宁王已久,他才刚刚投至帐下。”

    “嗯,我问完了。”

    “告辞。”郭时风拱手道,大步往外走,见徐础不拦,又止步转身道:“莫名行此险招,础弟这是怎么了?”

    “从郭兄认得我的那一天起,我不就是在行‘险招’吗?想来我天性如此。”

    郭时风笑了几声,走出帐外,向宋取竹拱手道:“宋将军得此良助,前途无量。”

    “没有郭先生这样的人,终究走不长远。”

    两人相视而笑,谁也不信谁。

    宋取竹将郭时风送出营外,马上赶来见徐础,问道:“没成?郭时风很快就会发现真相。”

    “如果郭时风回来时求见宋将军与我,请宋将军立刻将他杀掉。”

    “啊?”

    “郭时风必是要行奸计,蒙混过关,去向宁王告状,只能杀他灭口。”

    “他若是绕路而行?”

    “多派斥候监视路口,绝不能放他过去,见之则杀。”

    “那他没有活路了,何必让他去看一眼,不如就在这里动手。”

    “如果我猜得没错,郭时风一旦发现真相,既不会过来求见,也不会绕路去见宁王,而是独骑逃亡,宋将军将他带回来,则此人可用。”

    “他又没做错什么,为何要跑?”

    徐础露出一丝微笑,“郭时风的罪过,就在于‘没做错什么’。总之请宋将军多加注意。”

    “好吧,也请徐先生准备动身,早早渡江我心里才能踏实,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宁王发起狠来,谁都料想不到。”

    徐础起身,抱起铺上的披风,“可以动身了。”

    第五百零七章 长谈

    自从见到活着的徐础,郭时风就开始心神不宁,一路上反复琢磨,因此远远望见江边全是宋军旗号,心里不由得一惊。

    “不可能,绝不可能。”郭时风喃喃道,“宋取竹没这个胆子,徐础没这么愚蠢,这是找死……”

    一队骑士迎面驰来,郭时风与众卫兵停下。

    “来者何人?”对面喊道。

    “在下宁王幕僚郭时风,特来求见蜀王,阁下是蜀王帐下哪位将军?”郭时风明知故问,他看得很清楚,对面的人是南军将士。

    南军兵卒数量更多,将郭时风等人团团包围,这回连卫兵也都开始紧张,但是背靠宁王,倒是不怎么害怕。

    郭时风硬着头皮驱马向前,微笑道:“这是何意,不相信我们的身份吗?”

    一名年轻将领越众而出,向郭时风拱手道:“在下湘州副将毛元惕,郭先生来得正好,给我们评评理。”

    “啊?我只是一名幕僚……”

    “郭先生乃是宁王亲信,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何必自谦?我们正要去见宁王,郭时风既然来了,倒省我们一趟腿脚。”

    “毛将军请说。”郭时风别无选择。

    “蜀王说好借船送我们渡江,结果船一离岸,他就提出种种无理要求,强迫我们投降,随他回益州,郭先生说这种事情能忍吗?”

    “想是不能忍,只是不知蜀王此举有何用意?”

    “还有什么用意?胁迫我们投降呗。南军出师不利,连战连败,好不容易归到宁王麾下,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大家都对宁王既敬佩又忠诚,绝无二心,郭先生也是如此,对吧?”

    “当然,绝无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