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猛军也不客气,直接道:“明天我将无兵可增,而贺荣人才只派出三四成兵力。”

    “尹大人那边倒有一个好消息。”

    “我听说了,不知是真是假,即便冀州军真能临阵倒戈,仗还是要由咱们来打,丝毫不可大意。”

    “猛军将军所言极是,凉州那边可有消息?”

    “只能说还算幸运,杨猛志与羌王听说我军前来与贺荣人决战,果然心生疑惑,没敢走出凉州地界,留在远处观望。”

    “凉州与贺荣人必有联络。”

    “凉州那边还有我的人,杨猛志确实一直与贺荣人保持联络,但是贺荣人在荆州大败之后,他也生出异心,与羌王商议之后,决定按兵不动,要等这边的战况明了之后,再来参战。总之咱们若是战败,无路可逃。”

    “不需要逃,明日即是决战。”

    杨猛军放下碗筷,“徐先生接到金圣女回信了?”

    “嗯。”

    “凉州既然与贺荣人一直联络——这一招能骗过他们吗?”杨猛志虽然赞同徐础的计策,最后关头却生出一丝疑虑。

    “贺荣人在战场上表现如何?”

    杨猛军沉思良久,“确实不如传言中勇猛无畏,贺荣人作战,总是要与敌军保持一箭之地的距离,但是这几天他们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射来的箭不少,却很少会落在我军头上,算是他们胆怯的一个迹象吧。”

    “明天无论如何要追上贺荣人,不能再让他们拉开距离。”

    “我军马匹已经不足两千……我会尽力,徐先生放心。”

    徐础告辞,回到自己帐篷里等候消息。

    三更过后,最先请他的人是尹甫。

    尹甫刚刚送走对面冀州军的使者,“有些蹊跷。”

    “怎么?”

    “来者是名军士,不肯透露姓名,自称是冀州诸将官共同派来的使者,杨彤彩并不知情,他也不敢反叛贺荣人。”

    “他们愿意明天临阵倒戈吗?”

    “愿意倒是愿意,可是……”

    “嗯?”

    尹甫脸上露出一丝困惑,“这会不会是疑兵之计?冀州军假装倒戈,令我军放松警惕……”

    “如果是疑兵,使者应当自称是杨彤彩派来,他不肯透露姓名,又说是诸将派来,反而可笑。”

    “徐先生说可信,我放心多了,想来咱们也没有别的选择。”尹甫突然一笑,“有件趣事,使者在营外火堆附近,撞见一队女兵,她们自称看见火光,找错了营地——这是徐先生安排的吧?”

    “使者怎么想?”

    “他没有明说,但是显然以为那是金圣女的部下。”

    徐础笑道:“那就是有些用处。”

    “希望如此。”尹甫不愿再露出心中的惴惴不安,拱手笑道:“明日你我二人并肩做战,范先生泉下有知,应该会欣慰吧,至少他的弟子不全是坐而论道,还有几人敢做些实事。”

    徐础拱手还礼,“哪怕是为范先生,也当奋力而战。”

    “奋力而战。”

    徐础回到住处不久,张释清来了,一进帐就笑道:“大功告成——这算大功吗?”

    “算。”

    “其实我明白你的用意。”

    “哦?”

    “金圣女根本不会带兵回来,猛军将军也没办法夺回凉州,她也只能‘虚张声势’,希望借此吓退贺荣人。”

    “没有太多人看穿吧?”

    张释清摇摇头,“那倒没有,我觉得许多人是宁愿相信。”

    徐础微笑道:“能吓贺荣人一下也是好的,咱们总不能束手待毙。”

    “那是当然,既然要打这一仗,就得尽咱们所能。兵不厌诈,虚张声势也好,确有其事也罢,都是一种打法。”

    “就是这个道理。”

    “明天是要真打吗?”

    “真打。”

    “你也要上战场?”

    “是,只要会用兵器的人,都上战场。”

    “我们这些女兵也不会只是举旗呐喊,可以参战了?”

    “不得不如此。”

    “我愿意。”张释清重重地嗯了一,“我去休息了,养精蓄锐。”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