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有办法?”

    “嗯?”

    皇后靠近皇帝,小声道:“贺荣人虽败,败在我哥哥被暗害,败在如今的单于只是一个小孩子,并非塞外骑兵的错,所以欢颜郡主想要拉拢过来,为她所用。她能用得,陛下为何用不得?”

    张释虞一愣,“欢颜是为朝廷招兵……”

    皇后摇头,“她是为自家招兵,如今文武群臣都听她的命令,她若行改立之事,谁敢反对?谁能为陛下尽忠?”

    张释虞垂头不语,他心中早有担忧,只是不愿去想。

    “与其让欢颜郡主得益,不如咱们自取。”

    “自取?”张释虞大吃一惊。

    “陛下随我去塞外,我是强臂单于的妹妹,你是天成皇帝,可以争得许多支持,一呼百应,贺荣骑兵尽听陛下一人的旨意。陛下愿留,就安心做一个塞外皇帝,惦念中原,那就挥师南下。”

    “呵呵,贺荣人两次大败,怕是没剩下多少人,再不敢入塞了吧?”

    “欢颜郡主不是说了吗?天下形势又将剧变,我哥哥原已平定大半江山,他一死,各地重归混乱,陛下以天成皇帝率兵入塞,还得不到半点支持?”

    张释虞不语。

    “小小渔阳能保护陛下多久?欢颜本事再大,朝廷还不是日益衰落?若是没有机会,也就不必勉强,过一天算一天,如今机会就在眼前,陛下一点也不心动?”

    “让我想想。”

    “欢颜郡主都能看出贺荣骑兵的好处。”

    张释虞嗯了一声,在得过且过与雄心壮志之间来回犹豫。

    另一头,欢颜郡主已经拟好多封书信,准备由使者带往塞外,她不知道谁生谁死,因此还写了几封没有抬头的信。

    孙雅鹿又接到一些消息,尤其是冀州军的消息,“尹大人果然还在,是他率兵击败贺荣人,只是还不知道杨将军那一支军队遭遇如何。”

    冯菊娘忍不住插嘴道:“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从秦州回来一支冀州军,郡主再从塞外招一支骑兵,朝廷实力大增。”

    欢颜郡主依然冷静,“尹大人与朝廷中间还隔着一个并州,塞外形势不明,能否招到兵卒以及招到多少,皆难预料。明天我派使者出寒,再派人去接尹大人,还得派人去并州安抚梁王。”

    三件事当中,安抚梁王最难,孙雅鹿拱手道:“请郡主许我去趟并州,劝说梁王安心,绝不让他骚扰朝廷。”

    “有劳孙先生。”

    次日一早,三拨使者同时出发,写给贺荣人的信上都加盖了皇后的印章,以争取信任。

    秦州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欢颜郡主整日都在忙碌,听说皇帝偶染小疾,她没有太在意,只在心里埋怨皇帝太过懒惰。

    直到第三天,才有人通风报信,声称皇帝、皇后一连几天没露面,似乎有些蹊跷。

    天成皇帝与皇后竟然失踪了。

    欢颜郡主一番审问过后,明白了两人的去向,不由得向冯菊娘笑道:“陛下终于肯自己动身做些事情。”随即长叹一声,“可他却被领入歧途——朝廷真的没救了?”

    第五百三十九章 暂避

    刘有终一直没有返回,也没有书信送达,晋王沈耽为此心思不宁。

    噩耗接连传来,明明说好结盟的冀州军“突然”反目,夺占秦、并之间的关卡,令晋军措手不及,沿途城镇纷纷弃守,冀州军马不停蹄,正向晋阳奔来。

    另一头,梁军蠢蠢欲动,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

    晋王没有服输,不分昼夜地督促将士备战,他已经决定,要在冀州军立足未稳时,率兵出城决战,回过头来再对付梁军。

    “生死存亡,在此一战,若能破冀败梁,则大晋横跨三州,天下尽在我掌握中矣。”晋王不知不觉间将这句话挂在嘴上,希望能够激起麾下将士的斗志,至于效果如何,他宁愿不想。

    这天午后不久,卫兵通报说有使者返回,晋王大喜过望,甚至没问清楚,起身出厅迎接。

    返回的人却不是刘有终。

    周元宾快步前趋,激动地道:“晋王,想不到我还能再见到你……”

    晋王大为失望,冷淡地说:“姐夫担心我已经遇难?”

    “不不,是我差点死了,贺荣人两次大败,全让我赶上,差一点,只差一点啊。”

    毕竟是自家人,晋王道:“活着就好,进来说话。”

    周元宾讲述自己如何侥幸逃生,每一次开战前他都觉得心惊肉跳,因此早早做好逃亡准备,他不是将士,无需亲上战场,在后方一看到情形不对,立刻偷偷逃走,连随从都不带。

    “单于大妻根本不将我当成一家人,以孤儿寡母为借口,每次都会提前离开,但是不肯带上我……”周元宾既悲愤又后怕,忍不住抽泣一声。

    晋王听得厌烦,开口道:“你回来得不巧,冀、梁两军即将攻来,晋阳孤城,正要拼死一战。”

    “我是并州人,宁愿死在晋阳,为晋王尽忠。”

    “嘿,谁说晋阳必败?”

    “以晋王神武,必能击败两敌。”周元宾马上改口。

    “破冀败梁,则大晋横跨三州……”晋王突然间觉得心里差了口气,怎么也提不起来,话只说半截,坐在那里默然不语。

    周元宾等候多时,发现晋王将自己给忘了,于是轻咳一声,极小心地说:“晋王其实也不是非守孤城不可吧?”

    晋王悚然一惊,从发呆中清醒,目光扫来,“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