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想吾人一举一动,所思所想,天地鬼神无不悉知悉见。人前尚不敢为非,况于天机镜照,敢存邪鄙之念,与行邪鄙之事乎?”

    叶行远一字一顿,话音震荡,清心圣音神通催动到极处,仿佛形成有如实质的波纹,像春风一般拂过陆伟。

    昨天对欧阳紫玉和莫娘子施法挫败,到底还是让他心中不爽。这次可是全力以赴,一定要成功一次,不能再出差错了。

    陆伟神态一开始是畏惧,然后变作茫然,渐渐又有些羞惭,也不知经历了多少心路,最后居然痛哭流涕起来。

    “表哥,我错了!”陆伟跪地不起,仰望苍穹泪流满面,口中忏悔道:“父母养我十六载,与我有用之身,教我读书认字,我却如禽兽一般,成日里对女子胡思乱想。

    因不曾娶妻,夜间只能用指头儿告了消乏,伤精动体,实乃大不孝!自此之后,我再不念这儿女之思,日后刻苦攻读,如表哥一般光宗耀祖,才是正道!”

    有门!叶行远大笑,没想到清心圣音神通用在表弟身上,居然效果如此明显。

    一般来说,秀才的清心圣音只对无品阶的平民最有效,毕竟导人向善最主要还是针对大众百姓。

    但面对尽管还不入流却拥有浩然之体的童生,效果就要打些折扣;面对更高级的人物时,就基本无效了。

    而且清心圣音还有个时效性问题,根据神通强度大小,效果还会随着时间流逝减弱。能把效果固化的,那非要有大灵力不可。

    但是从陆伟反应看来,叶行远对自己的施法效果很满意,神通作用在陆伟这个童生身上,好像没有打折扣!

    这效果起码比老家那位俞秀才和府学张公子强上数倍!自己果然是超越同级普通九品的存在!

    叶行远正在得意时,却见陆伟不知从哪里捡了块石砖,狠狠地瞪着自己的裤裆,这让叶行远吓了一跳。

    此后陆伟扬起石砖并咬牙道:“都是这孽障作祟,害我不能专心,幸得表哥点醒,我这就除去孽根,或可一劳永逸!”

    我靠!叶行远大吃一惊,这洗脑效果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好,简直有些过犹不及了!只是想劝他不要那么好色,怎么会引得他要自废子孙根!

    他迅速夺下石砖,按住了陆伟,又发动神通劝道:“表弟何必如此!有改过决心,何事不可为?足矣!足矣!”

    若是真将陆伟弄到断子绝孙,只怕表舅一家子会来跟自己拼命,差点有损阴德啊,叶行远擦了擦冷汗。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到底是因为陆伟的心性太差,还是因为自己的灵力太强,所以清心圣音杀伤力也更出格?

    送走表弟,叶行远回到书房,忽然又记起来,自己识海中的剑灵也新增了一门神通,仿佛命名为反字诀了,不过还没有测试过。

    关于识海之中的剑灵,以及剑灵拥有特异神通之事,他从来没有与任何人讲过。叶行远本能的觉得剑灵乃是他压箱底的底牌,就算是至亲也不能轻易泄漏,要等自己将剑灵来历摸清,彻底掌握之后,再考虑是否外泄。

    不过剑灵神通都是针对别人施法的,现在没人对自己施法,自然也就没机会试验,还是等以后再说。

    叶行远决定在这段时间,主要还是将清心圣音神通练熟,顺便准备解决与龙宫的纠纷。

    他有预感,龙宫肯定不会就此结束,肯定还会找上门来的,先等着就是。不等也没别的法子,自己又不知道怎么去龙宫赔礼道歉和交涉。

    第七十九章 龙宫秘事

    叶行远这几天比较得意,正处在人生的上升时期。但府试隔空大战的另一方,也就是丁如意丁姑娘这几天却过的生不如死。

    府试当日,她施展巫术压制叶行远,失败后遭到了严重反噬。本该早早去汉江龙宫养伤,但却执念未退,忍着痛苦不堪的煎熬,一定要在府城等到府试放榜。

    直到听闻叶行远中了榜首,丁如意便知道,自己所有棋子全部失败,而且是无可挽回的失败,心里的憋闷不消说。

    其后又听到众口传言,满城愚民居然把汉西渠大水的功德安在了叶行远头上,登时气炸了肺,导致连连呕血——此时已经吐不出来,只能干呕出血了。

    自己处心积虑要镇压叶行远,结果反而为他的名声推波助澜!这份闷气,将丁如意的重伤又加重了几成,几乎就是气若游丝了。幸亏还有忠心耿耿的丫环陪伴,将丁如意带到了汉江岸边。

    这一番跋涉,又是去了半条命,丁如意靠坐在一块大石边,有气无力的引燃了龙宫信物,让丫环丢进水中。

    稍过片刻,龟丞相分开水面出来,瞧见丁如意的悲惨模样,惊呼道:“如意姑娘何至于此?”

    丁如意好歹是龙宫的外孙女,行走在这汉江府地界,怎么会有人对她出手?还将她重伤成这副模样?龟丞相皱紧了眉头,想要探查丁如意体内状况,却被丁如意挥手阻止。

    “不必检查了,我是被巫法反噬,伤了本元,若不是龙族血脉吊住这口气,只怕都无法再见外公一面。”秉性凉薄的她这时候想起来喊一声外公,口气未免有些虚伪。

    不过龟丞相只当她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叹口气道:“如意姑娘放心,龙宫也有灵丹妙药,必能救得小姐性命!如今先随我下水回宫吧!”

    随后龟丞相匍地变身,化作一个大龟,背甲宽厚,足以载人。红衣丫环扶着丁如意在龟背上坐稳,龟丞相挪动四爪,水面自动分开,渐渐下降入水面里。

    汉江水急,可也清澈透明,举目四望,可见游鱼水草。再下沉约莫数丈,就觉水势变缓,即使没有神通护身,也能够稳稳而坐。

    龟丞相舒缓地摆动四肢,灵巧游动,不显一丝笨拙。丁如意稳稳当当坐着,望前方一座璀璨水晶宫,不由深沉叹息。

    怎么也没料到,她最终居然还是要托庇于龙宫之下。当日从南越国抵达汉江的时候,汉江龙宫在她眼里,不过某门亲戚所居之地,她只是需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她母亲就在此地长大,却死在万里之遥的南越国,而且至死也没有获得谅解。从母亲去世之日开始,丁如意就暗暗发下誓言,今生今世只认父族。

    这次游历中原,丁如意放下公主之尊,化为各种身份。到了汉江,也没把这里视作母亲故乡,只是要想办法从龙宫取走转轮珠。

    转轮珠事关南越国运,在丁如意心目当中,又是本该属于她母亲的东西,在这个问题上,当然对龙宫没有太多感情。

    所以在花魁大会上,丁如意企图从叶行远手中抢夺转轮珠,只要到手就立刻远走高飞。后来又取得外祖信任,打着龙宫招牌找叶行远交涉。不想迭生变故,连续出现意外,最后居然变成了现在这个状况!

    回想近期遭遇,丁如意顿生满怀怒火,恨不能将罪魁祸首叶行远活活吞下。好像就是从遇到叶行远开始,自己的运气就变得奇差!

    龟丞相驮着丁如意进了水晶,招呼侍女送到客房照顾,又道:“姑娘且先休息,我这就去请大王出来。”

    不过片刻,龙王急急忙忙出现,奔到丁如意面前,几个水族郎中东摇西晃的跟在他身后,七手八脚便要为丁如意用药诊治。

    丁如意一概拒绝,只泪眼婆娑盯着龙王道:“我只怕是命不久矣,不能随侍左右,替母尽孝……”

    龙王听丁如意提起她母亲,更觉悲凉。他这汉江龙王财富无算,膝下女儿只有一个,当年却不顾名节私奔南越,龙王一怒断了父女关系。

    但事隔十八年,龙女也早已魂断异国,回想起来便只有父女之情,哪里还会再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