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行远只觉得脑海中传来一阵龙吟之声,识海内部的剑灵忽然像有了生命一般,飞速的盘旋飞舞起来。

    剑光璀璨,气象万千,叶行远只觉得浑身的灵力仿佛被抽取一空,向着那剑灵喷卷而去,只一刹那功夫,他便手脚酥软,只觉得剑灵变得越加粗壮,而原本的金色剑光之上又附着了一层玄色暗芒,更显的威严。

    这种感觉……好像是天命降临?叶行远心中震颤,用心感悟着剑灵变化,果然只觉得其中浩瀚玄渺的气息更重了几分,而在这苍茫悠远之外,却另外多了几分天道威严。

    这种威严,正是来源于天命,叶行远受天命感应后,虽然只完成了两个任务,但是因为艰难,降临自身的天命分量非轻。却不料在这除旧迎新的季节,竟然为剑灵全部所截取,用于提升剑灵的品阶!

    换言之,叶行远现在不再承载天命,承载天命的变成了剑灵,而且剑灵得天命加持,更升级了!这不但是暂时破解了天命陷阱的危机,另一方面,也让剑灵的实力进一步得到增强。

    要知道剑灵的两个神通,差不多就是叶行远战斗力的一半以上,若是得以增强或是出现新的神通,那配合他充沛的灵力,必有奇效。

    至于天命加于剑灵之后,会不会仍然有天命陷阱的后遗症,可以先不用考虑。叶行远此时只觉得浑身轻松,好像是脱出藩篱而得自由,要不是怕惊扰了周围百姓,恨不得仰天长啸。

    就在他强自压制兴奋欢喜的时候,就听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狂呼喧嚣。有人在大喊:“下雨了!下雨了!”

    下雨?叶行远一怔,从去年开始,潜山村的雨水份例早就用完,虽然周知县被驱走,雨水分配法令也就自行废除,但县中已经也没有多余的雨水,自然轮不到潜山村。

    如今虽然已经是新年,但还不知道元气是多是少,哪有人敢轻易分配雨水?按照士绅们商量的办法,还是得先救几个重灾区,暂时缓解旱情,其余地方徐徐再图。

    谁会先给潜山村雨水?难道是哪位高人为了感谢叶行远,特来呼风唤雨?但这也实在有些说不通。叶行远推开窗户,就听淅沥沥的雨声不绝。

    这场雨还不小,足足下了一夜。叶行远第二天才知道,整个归阳县普降甘霖,惠及全县乡民。而且这一场雨后,天地元气似乎并无减少,所以这场雨有点像是额外的恩赐。

    归阳县境之外滴雨不落,分界线如此清晰,无人能够提出什么质疑。分明就是一场天赐甘霖,是对归阳县的褒扬和补救。

    数日之间,消息已经沸沸扬扬,众人都说是归阳县出了大贤,连连驱逐妖孽祸患,因此才有这降雨之福,弥补亏欠。

    虽然官方保持了一种奇怪的静默,但民间却自发的将敬仰和感激指向了叶行远。所以叶行远宅前忽然又门庭若市了,四处乡民敬若神明,虔敬敬拜,甚至补上各色年礼。

    而各方豪杰也闻风而动,再来拜见叶行远,这一次可不只是一些鼠窃狗偷之辈,甚至连附近几个县的侠客大豪,也都备了重礼来拜见。

    叶行远担忧天命陷阱,有些烦不胜烦,就打发刘敦出面接待。刘敦当了几天捕快,也勉强能上场面了,这时只觉与有荣焉,连续数日都是红光满面。

    刘敦吃多了酒,便将外面江湖上的消息转告给叶行远,如今叶行远声名远播,已非寻常,之前用武力打跑了七品知县,后来又用智谋放翻了五品按察佥事,传开后简直是威名赫赫。

    又传言叶行远得到天意嘉许,故而天降甘霖,普惠全县,这可是了不得的大功德,从此江湖上有了“及时雨”这个名号。

    及时雨叶行远?听到这个名号,叶行远不由得啼笑皆非,想不到无心插柳柳成荫,真的占了一个江湖大哥的称号。不过他看不喜欢那一位及时雨,再说他也没什么兴趣朝那个方向发展。

    期间欧阳举人又来拜会过,说起降雨之后,整个归阳县都在传说叶行远的功德。甚至有人在家中立了长生牌位,敬如神祇。

    “你已尽收本县民心,说句大不敬的话,若在前朝天下大乱时,你若揭竿而起,至少可占据百里封国,再不济妥妥一个侯爵了。”欧阳举人开起了玩笑。

    本朝定鼎之后,撤封建而定行省府县,不轻易裂土封茅,爵位也只是虚衔,并无实封。如今叶行远虽然完全收拢全县民心,气运已足,但也没什么机会裂土分封了。

    毕竟时代不同了!叶行远对江湖和民心都兴趣不大,目前这个时代,科举才是正途,欧阳举人那些话只是说笑而已。

    叶行远正色道:“前日在下收到府城唐师偃唐前辈的手书,下个月有几位年轻秀才要进省城读书并准备秋闱,问我可愿同去。”

    归阳县事闹得纷纷扬扬,府城很多人都知道,唐师偃这些朋友虽有才名,但对这种级别的斗争却根本插不进手,只能各自干着急。也曾联名几次向张知府请愿,然而并无结果,后来事情尘埃落定,他们才放下心来。

    此时唐师偃担心叶行远在县中还会有什么麻烦,便主动找了几位想要赴今年“恩正并科”省试的后辈,同时写信邀请叶行远,一同前往省城。

    欧阳举人频频点头,“贤侄能悟出此理,便是入门了。如今天子重文章,天机乃是关键,只要灵力足,天机透,那无论做什么事都是一鞭一条痕,一掴一掌血,必有所应。

    读书人正事便是科举,你有此心也好,省城虽然风波险恶,但料想以贤侄才具气运,应当无往不利,必能化险为夷。却不知贤侄打算何日动身?”

    叶行远答道:“县中杂事繁多,我留在此地徒增烦恼,想着尽快出发。”

    第一百二十九章 省试秘闻

    开春时节,读书人叶行远背起了行囊,先往府城。他计划先见见唐师偃,然后再约齐了人前往省城,共同备考。

    科举关口中,省试竞争堪称是最激烈的,甚至比京城会试还要难考,不知道有多少英雄好汉在这一关折戟沉沙,终生只能当个老秀才。所以容不得有半点马虎,必须认真对待。

    这次叶行远终于又恢复了孤身一人。“犯法”的欧阳紫玉已经回了蜀山派,虽然苦主黄典吏成了失心疯,凭着欧阳举人的能量也能销案,但出于谨慎,欧阳举人暂时没有举动。

    至于莫娘子,在归阳县做出这么大事来,也要避一避风头,暂离叶行远身边,免得出了篓子。故而她再次与叶行远依依惜别,但叶行远这次可不会再上当,别看她说得如生离死别一般,先当耳旁风再说。

    单身行路,迎着料峭春寒,不觉竟有几分冷清之意。以往和两个惹祸精同行,虽然都是惹不起的人物,但美色当前,就是斗嘴吵架,也不会觉得路途单调无聊,如今却有些不习惯了。

    一路真无话,叶行远直达汉江府,便直接去了唐师偃府中。想着先见见唐老兄,有个计较再说。

    唐师偃一见叶行远,十分欢喜道:“我还怕你要耽搁几日,所以一直犹豫着要不要雇船。怕就怕春汛时期船只紧张,需要用时雇不到,你既来了那便在我家住着,出发时一同上船便是。”

    汉江府去省城,山路崎岖并不好走,倒是水路一马平川,顺流而下,不过几日功夫即可抵达。叶行远本来还在考虑行路之事,既然有唐师偃这识途老马安排,那再好不过。

    叶行远先感谢几句,然后表示还是去周家老宅借住,毕竟自己在那里已经住习惯了。何况离开府城的时候,还把陆伟丢在那边看门,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总得去看看。

    两人寒暄半晌,叶行远正要告辞,忽然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自己打量了几眼,却见唐师偃的书房中不再是丹青文玩,而是各种圣人经典,前科墨卷,心里不由得极其古怪。

    这种东西按理说出现在书房并不奇怪,但唐师偃可是绝了功名之念的浪荡才子,平日没少诋毁圣贤的言论,所以很不协调!

    叶行远忽然又想到,刚才唐师偃说“一同上船”,而且唐师偃居然没有扯着自己去喝花酒,真是破天荒了,实在令人纳闷。

    他便试探道:“前辈开始刻苦攻读,难道动了凡心,也有兴趣要去省城试试手?”

    叶行远这话有大半意思是开玩笑,他只当是唐师偃心血来潮而已。没想到唐师偃正色点头,“贤弟所言甚是,老唐我虽然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意气风发,但总要自强不息。今科省试,自当勉力一博,如此方才不负生平所学!”

    我靠!叶行远目瞪口呆,你不是寄情山水书画,早就绝意功名仕进了么?怎么突然又想着参加科举了?

    唐师偃的人生态度叶行远再清楚不过,事出反常即为妖,他突然起了功名之思,总不会是中年危机吧?还是说脑子抽风了?

    叶行远很不尊老的吐槽道:“你到底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