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国联军占不到便宜,咬牙过了冬之后实在后勤跟不上,只能陆续退军。

    叶行远也不追击,仍然保持种田的节奏,如今他占据齐燕大地,背靠青丘国,默默发展,等待平推。

    诸国都知道叶行远的念头,但他们实在无能阻止,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燕国继续壮大。

    又过五年,燕国准备充足,叶行远大军蓄势待发,圣人这时候却踏上了燕国的土地。

    他是来见叶行远的。

    圣人一至,提心吊胆的连横诸国心里燃起了希望,就盼着圣人能够再如当日维护秩序一般,一举压服叶行远,让他们得以苟延残喘。

    叶行远却知道圣人绝不会是这个目的,他亲自迎到城门外十里,只见圣人带着高华君等人,手持竹杖,信步而来。

    圣人的腰背仍然挺得笔直,双眸发亮,他虽然在这几年中周游列国,马不停蹄,自嘲“惶惶如丧家之犬”,但他的精气神却反而更进一步。

    如果说以前他如山岳般高耸入云,如海洋般深不可测,那叶行远这次看到他的时候,却觉得圣人如天一般,笼罩一切。

    叶行远心中有数,这时候的圣人已经领悟了天机和天命。

    他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参见老师!老师得悟大道,弟子不胜欢喜。”

    圣人大笑,回顾身后诸弟子,又叹道:“我这般弟子,却没有一个如你的资质,若非三千年之遥,我真愿你传我衣钵。”

    这话说得就重了,圣人身后的弟子除了高华君之外,还有许多贤弟子日后称圣的存在。叶行远虽然觉得自己也不差,但也不敢与这帮人物比资质。

    便苦笑道:“弟子只是侥幸前知,怎敢与诸位师兄弟相比?”

    他是三千年后来人,熟悉圣人事迹,当然知道他这样子是悟道了。至于其他这些贤弟子,不管怎么说也是当局者迷,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体悟圣人之道?

    圣人点头道:“不骄不躁,可谓我真弟子也,这二十年来,你春秋可曾读好了?”

    叶行远恭敬道:“越读只觉得越深不可测,二十年前曾通读,如今不过读郑伯克段于鄢而已。”

    郑伯克段于鄢是隐王元年事,是春秋头一卷的内容,还不到全书的百分之一。

    圣人弟子们惊讶叶行远的学习速度之慢,圣人却颇为满意,笑道:“读书能有自得,便是好事。我且问你,燕国厉兵秣马,意欲何为?”

    叶行远早知有此一问,并不奇怪,淡然开口道:“灭战国,统一天下。”

    众弟子哗然,当今尚有周天子,甚为诸侯之相,怎能出此大逆不道之言?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当场便要发作,圣人却仍然保持平静。

    他问道:“统一天下之后,你又当如何?”

    叶行远胸有成竹道:“书同文,车同轨。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圣人之道,未必就是绝对的真理。但用于终结这乱世,却最好不过。叶行远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当然不会错过这些关键点。

    这是天下大一统的基础。圣人合掌大笑,良久才对众弟子道:“天命在彼,如之奈何?”

    第四百九十一章

    圣人话音刚落,就见祥云聚于天中,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有万条金光垂下,笼盖了整个燕国都城。

    天命垂降,归于燕国!从此之后,燕国便有了一统天下的天命,原本应该属于秦的历史,全都改变。

    如今的圣人口含天宪,他既然已经截取掌控天机,天命也在他一念之间。不过顺天可为,逆天不可为,若是将天命加诸于不适当的人身上,就算是圣人也得付出相当代价。

    但从如今的景象来看,燕国得天命乃是大势所趋,圣人也是顺势而为,绝无任何问题。

    叶行远谋划二十年,终于有此结果,心怀激荡,将圣人请入都城,大礼参拜。

    众弟子们懵懵懂懂,但也明白从此之后,轩辕世界有了不同。

    有了天命加持,燕国大军更是势如破竹,不过一年时间,便连破三晋,进逼秦国。秦国本有天命,积累深厚,负隅顽抗,但也不过仅仅支持了两年,便被燕军铁骑攻下了都城咸阳。

    接下来南方诸国,除了楚国稍微表现了一点骨气抵抗了一下之外,几乎是传檄而定。吴、越两国互相攻伐,早就耗尽了元气,就算燕国大军不南下,也快被楚国吞并了。

    叶行远认识的吴王、燕王都已死,原本的仇恨,也变得微不足道,叶行远仍然参照安排诸国贵族的惯例,让他们迁移到洛邑居住,同时也说服了燕昭君,迁都洛邑,被择日登基,号为“皇帝”。

    登基之日,圣人亲临天坛,召唤天命,命燕昭君承之,并传祭祀之法。从此之后,皇族血脉,承载天命,可保四方安定。

    此后,圣人又登台讲法,传读书人明天机之法,展现诸种神通。读书人听得如痴如醉,稍有见识的人都明白,从此之后,读书人的时代到来了。

    叶行远听圣人讲法,虽然这些东西他早就在史书中了解过了,但是亲临其境,眼见天花乱坠,各种异像,还是不由自主的受到震撼。

    最后,圣人离去之前,这才留言给叶行远道:“不改其志,谓之节也。你虽惶惑,但不改为百姓谋福利之志,可谓大节,不必湖边牧羊二十年,也可得钟奇之志,这件东西,就给了你吧。”

    圣人从袖中掏出一段竹杖,竹杖上节旄尽落,色泽枯黄。

    叶行远却一眼就认出来,这就是钟奇在湖边牧羊三十年,一直留在身边的吴国节杖。不想今日,居然从圣人手中得到。

    他与真正的钟奇情况不同,是被吴王当人质一样丢给了越国,在这个时空里,理当没有这件东西。

    叶行远握住节杖,立刻明白这就是五德之宝,最后一件五德之宝收集完毕,他只觉得耳聪目明,灵气贯穿于周身,脑中豁然开朗。

    圣人大笑道:“你所求已得,可速速离去,今后还有再见之日。此去三千年后,立下大功,可回来见我!”

    叶行远还待再问,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就在面前坍塌崩碎,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见一片火海,枯萎的芦苇在风中摇荡!

    “大人小心!”一名小卒狠命将叶行远拉开,避开了凶猛的长刀。

    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妖寇们在火中逃命,发出惊天的惨呼。九狮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站在叶行远的对面不远处。

    完了!攒了数年的本钱,在这一役中尽数葬送。谁能料到叶行远用这种绝户计,现在就是将他千刀万剐,也无法挽回他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