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距离——分明是我的床!难道有贼?

    我有些惊讶的瞪着眼睛,等着“贼”上来。

    床帘被掀开的那一刻,我被有些刺眼的灯光闪的闭上了眼睛,又觉得一个高大的影子遮住了光,我睁开眼睛,是逆光的黄柏。

    我有些奇怪,但是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的气氛。

    黄柏撑在床边的栏杆上,但似乎没有很吃力。

    我们两个对视了一分钟吧,我感觉。

    黄柏问:“你睡了多久?”

    我想了想还是坐起来,坐起来之后发现黄柏就在我的后面了,于是我又缓慢的转了个身:“不知道了,现在几点了?”

    “……四点多。”

    我说:“那就是四个多小时吧。”

    黄柏沉着声问我:“你是不是又没吃饭?”已经不需要回答了,他好像已经知道了答案,拽了拽我的衣服:“下来。”

    我叹了口气,动了动,感觉又有了一些力气,爬起来的时候,黄柏已经下去了。

    洗了把脸,转头看见黄柏背了个腰包,看起来是准备出去,可他又坐在椅子上,就那样瞪着我,又不玩手机。

    我问:“你要出去啊。”

    “吃饭。”

    我晃了晃头:“哦,你还没吃啊。”

    黄柏站起来:“带、你、去、吃。”

    哦,我又晕了。

    被黄柏扯到学一食堂的时候,我还没有弄清楚,为什么黄柏在食堂吃个饭还要背包?

    随便拿了两个菜,准备去结算。黄柏一把拉住我的手臂,强行给我加了一个菜——哦,盐焗鸡。我能说这个食堂的盐焗鸡在我吃起来是很腥的吗?

    我刚想说我不吃。黄柏就开口了:“你不要说你不吃。不能退了。”

    “还没付钱呢。”

    “那你放回去试试。”

    我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似乎都在看我,我很难不怀疑我如果现在放回去,他们心里会怎么厌恶我。于是我放弃,还是去付钱了。

    黄柏还在一边说:“你看你吃这么少。”我心想已经很多了,我平常只吃两个菜。“你最开始拿的那两个都是素的。”我吃素的怎么了?我带发修行不行吗?吃素的对身体好。“研究说吃素容易不育。”

    ……这就有点。

    我说:“你是我爸爸,能别说了吗?”

    黄柏反而更乐了,找了位置坐下对我说:“哈哈,那我更得关心一下我的子孙后代。”

    尼玛,虽然不想说话,但我也是有脾气的,这么多人呢,开什么黄腔。

    我说:“你说什么呢?我又不会结婚。”虽然这句话并没有什么可以联想的内容,现在不婚主义者那么多呢,我常常以此自居,但我现在完全是出于对其他人的考虑,我这个样子,对谁不是耽误?

    说完这句话,我感觉肩膀被谁拍了一下,我扭过头,居然是林皓燃。

    林皓燃端着餐盘,似乎是有话要说。

    我跟他打招呼:“你好。”

    林皓燃好像有些高兴:“又看见你了!”

    我却高兴不起来,有些勉强的打了个招呼,林皓燃似乎对我格外友好,这几天的频繁见面使我心惊,第一是因为他知道我曾经有过轻生的举动,第二则是我对于这种突然亲密的接触感到害怕。

    他救我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有些感激他的。但是过分的人际关系使我手足无措。

    我有些紧张的吃着菜,打算不理会。虽然知道这样不太礼貌,但总好过尴尬吧。

    黄柏有些惊讶,估计是觉得我应该不会有其他朋友吧。他甚至是有些高兴地对林皓燃展示出了善意,邀请他坐在我们旁边,我的内心无比挣扎,想要说出口的那句拒绝却哽在心头怎么也出不来。

    幸好林皓燃似乎是还有其伙伴,并没有坐下来,只是站着寒暄。

    我一边吃着菜一边听他们讲话。

    “哦!管院的?!我和xx是同学来着。”

    “你是谌功的同学?”

    “啊,朋友。我们是一个班的。”朋友,我心里一动,认真咀嚼了这两个字,反反复复,竟然嚼出了一点苦味。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我原来吃的是油麦菜。

    “我同学在那边等我,我先走了。”林皓燃特意低下头来对我说,“下次再来找你。”

    我特别想问一句: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我觉得很为难,但是他已经走远了。

    黄柏坐下之后,倒是没问我什么,这一点让我松了一口气,只是单从他的表情上面我看不出来快乐或者高兴,他面无表情地刷着手机。我确定,是面无表情。

    实在不能想象,一个人可以在前后不过一分钟内的时间切换成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果然厉害,还是我太笨了。

    黄柏见我看他,只是催促道:“快吃。”

    我又开始慢吞吞的进食。

    不是不想快点,只是吃太快我的胃一定会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