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张铮炽热的胸膛,青禾听见他的心脏有力跳动,一下又一下,似乎在告诉他,我没事,我活着回来了。

    “怎么哭了?”

    一只大手覆住他的脸颊,可称温柔的蹭了蹭。

    青禾不好意思的别开脸,哑着嗓子说:“我没哭。”

    折腾到这么晚,张铮一定很累了,他不想再让他更累。

    张铮道:“这些天,吓坏你了吧?”

    青禾摇摇头,说:“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头发是怎么回事?”

    青禾摸摸只到肩膀的头发,说:“太长了,就剪了。”

    张铮没说别的,只道:“过段日子空下来了,我带你去剪一剪,一定比原先还好看。”

    青禾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他在张铮怀里转过头,看见他闭着眼睛,仰着头,看起来十分疲惫。

    青禾摸了摸他胸前新添的一道伤疤,忽然笑了。

    张铮一只手搭在木桶的边沿上,手里夹着一支烟,另一只手则环在他的腰上,不含情色意味的上下抚摸。

    听见青禾的笑声,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说:“笑什么?”

    青禾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认真道:“大少,张铮,你能回来真好。”

    张铮“嗯”了一声。

    青禾垂下眼,嘴角上翘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我和夫人一起去拜佛,祈求你能平安回来,离开的时候,我看见佛祖好像正在对我笑。我当时想,他是不是答应我了?一回家,你果然回来了。”

    张铮睁开眼睛沉沉看着他,说:“只许了这一个愿,嗯?”

    “嗯。”青禾道:“我没有别的愿望了。”

    第33章

    东三省波诡云涌的局势终于平稳下来。

    张铮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好就回了卫队旅,军队不久后便要开拔,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缺席。

    临走之前,苏茜将从庙里求来的佛珠缠在他的手腕上,殷殷嘱咐说,妈只求你能平安回家,万事切记要小心,不要冒进。

    青禾沉默着看着张铮向大帅敬了一个军礼,身子笔挺,目光如剑。

    张铮带着军队在战场上厮杀,而大帅府则成了另一个意义上的战场。

    苏茜的宴会隔三岔五便要举行一次,交际场上,苏茜高贵优雅也平易近人,官太太们皆以收到帅府的宴会邀请函为荣,一众有闲暇的军官、官员也趋之若鹜。

    有位关内来的“特派员”昨日抵达奉天,今晚的宴会便是为了欢迎这位特派员和他的太太。

    春儿在给苏茜梳头,她的眉心微微皱着,显得有些疲惫。

    春儿小声道:“夫人,青禾少爷来了。”

    苏茜睁开眼,清清嗓子,说:“青禾来了,坐。有什么事儿吗?”

    青禾坐到她身边,鼓起勇气道:“夫人,晚上的宴会,我可以去吗?”

    “嗯?”

    苏茜有些诧异,青禾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怎么忽然想起来这了?

    青禾迎着夫人的奇怪的目光,没有避让:“夫人,我想为大少做些什么,不想只是他的累赘。”

    苏茜欣慰道:“青禾,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但你还小呢,这些事你应付不来。”

    “夫人,我知道您很为难,我的身份确实不登大雅之堂,可我真的想为大少做点什么。大少受伤的时候,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苏茜拍拍他的手,说:“傻孩子,你是张铮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儿,谁敢拿你的身份说事?他们一个个往你跟前凑还来不及呢。”

    青禾摇摇头,“夫人,虽然您和大帅、大少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上回火车爆炸和我有关系,要不是我,大少就不会受那么多伤,还被土匪抓走。大少造化大回来了,但我的错不能抹灭。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夫人,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会好好学,为您分忧的。”

    苏茜沉吟片刻,仔细打量他的神色,问:“你真的想好了?”

    青禾用力点头。

    “你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尊重你和张铮的关系,总会有无聊的人拿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说事儿,青禾,你能受得了吗?”

    青禾认真道:“和失去张铮相比,没什么是我受不了的。”

    第34章

    “他是……?”

    “张铮养在身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