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田,鄙人藤田一郎。”藤田一郎一心二用,边给小孩儿打针边说。

    “哦,送藤田医生回医院,取了药水再回来。”

    长顺应了声,等藤田一郎打完针,拉着他急匆匆走了。

    张义山面沉如水,到床边看了一眼孩子,又看向青禾,“你回来了,张铮呢?自己的儿子生了病,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去了讲武堂,他不知道睿睿病了。大帅,我去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他回来也没用,他又不是医生。”

    张义山骂了一句,“他妈了个巴子的,这么大的奉天,这么大的东北,连个像样的医生都找不出来!”

    虽然张义山这么说,青禾还是给讲武堂去了电话。

    “我找张铮。”

    张铮的声音很快从话筒另一端响起。

    青禾难过道:“铮,睿睿发烧了,你快回家来吧。”

    “……我知道了。”

    张铮回到帅府的时候,张睿已经醒了过来,他恹恹的躺在苏茜怀里,发出轻微而难受的声音。

    纵然平日看起来对两个儿子都不怎么亲近,张铮心里还是很看重自己的孩子,尤其是他们的母亲还早早去世。

    他俯下身,手心轻轻贴在睿睿的脸蛋儿上。

    小孩儿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嘴巴张合。

    “爸爸。”

    他的声音很轻,若非张铮此刻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都不一定能听得见。

    张铮心中一块儿软了下来,应了一声,说:“睡吧,醒了就好了。”

    “这个药水要输多久?”

    护士道:“连这瓶还有两瓶,三个钟头就能输完了。”

    张铮点点头,朝苏茜道:“妈,你吃晚饭了没?”

    苏茜摇摇头。

    青禾劝道:“您还是去吃饭吧,这儿有我和张铮呢。”

    张铮避过输液管把张睿抱在自己怀里,说:“等睿睿好了你再生病,别在这儿了,我把他带回我屋,今晚上张睿跟我睡。”

    别说苏茜,连青禾都觉得惊讶。

    张睿快三岁了,还从来没和他们一起睡过呢,他们俩哪会照顾孩子?他平时哄睿睿和晟儿玩已然觉得吃力。

    折腾了一天一夜,苏茜也确实累了,她叹了口气,“你们俩看不好他。不过,铮儿,你是当爸爸的人了,确实也该担起责任来。这样吧,今晚上你看着睿睿输液,等输完了,让护士给他拔针。让两个老妈子睡在外间,有什么你们就叫他们。”

    张铮把睿睿抱回了他和青禾的屋,长顺帮着举输液瓶,护士拿着剩下的两个,还有一些工具。

    青禾也一起回了房,但才回去几分钟,便有佣人进来道:“子冉少爷,王元王先生打电话来,说找您。”

    他和张铮示意了下,便去大厅接电话。

    张铮把张睿放到他们的床上,长顺顺手做了个小工具挂输液瓶,俯下身看了看张睿,笑了笑,说:“铮啊,睿睿长得和你小时候真像。”

    “你他妈怎么知道我小时候长什么样?”

    “我见过照片儿啊。”

    张铮挑眉道:“长顺,你什么时候生个娃,要是女孩儿咱们就定亲,让她嫁给张睿。”

    长顺嗤道:“我连个媳妇都没有呢,上哪儿生娃去?”

    张铮看了一眼他的左腿,说:“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找一个好媳妇。”

    青禾和王元聊了二十分钟,王元兴致勃勃,还想再说下去,青禾只好道睿睿病了,他得去照顾。

    王元只好颇为遗憾的说等他电话。

    青禾回房时发出的动静很轻微,老妈子和护士都在旁边房间里,张铮则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不时看一眼张睿。

    “好点儿了吗?”

    张铮嗯了一声,说:“不怎么烧了,看样子明天体温就能降下来。王元打电话什么事儿?”

    “煤矿的事,他今天查了一下,黑山那个煤矿确实和曾远说的一样,很不错。”

    张铮扯扯唇,“昨晚上曾远才和你说,王元今天就查好了?”

    “我昨天上楼之后就给他打了电话,王元有王厅长的人脉在,查一个煤矿轻而易举。”

    青禾坐在床沿上,手指轻轻碰了碰张睿的脸蛋儿,“给睿睿开药的医生是日本人,我总觉得不放心。”

    张铮乘坐的火车在葫芦口一带被炸是张义山心里的一个结,而本土派遣来的间谍死在奉天的妓院是日本人心里的一个结,双方之间关系很紧张。

    “再过几年,奉天的医院会更多,优秀的大夫也会多起来。”

    青禾点头,说:“我真的无法相信这些日本人。”

    张铮道:“你不需要相信他们,你只要了解他们就够了。放心吧,不会出事儿的,他们不敢动张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