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矿?”

    “对,大帅答应把黑山矿的开采权给我了,明天就是去矿务局。”

    张铮道:“他没为难你吧?”

    青禾笑起来:“怎么会。”

    既然他上午不出去,张铮也就没什么顾忌了,他一跃而起,拉着青禾的手腕把人扔在床上,自己倾身覆了上去。

    青禾的两只手都被他束缚在头顶,有些不安的挣了挣。

    张铮满意的发现,他的小禾苗儿不再只是一味地承受,而是学着回应,他的手臂和双腿都很热情……

    张铮终于停下的时候,青禾的嗓子都哑了。

    他红着脸,“我、我是不是太大声了?她们会不会听到了?”

    “她们”自然是帅府的佣人。

    张铮低低笑起来:“听到又怎么了?”

    青禾把头埋在枕头里,他都不知道自己方才叫了些什么,张铮如今在床上不止动作越来越肆无忌惮,连话也是。他怎么能比得上张铮的体力?张铮逼着他不让他……,他不得不顺着他的话说,那些话简直想起来都脸红。

    张铮不轻不重的揉他的腰,说:“去洗澡?”

    青禾缓缓道:“先歇一会儿,快喘不过气了……铮,会打起来吗?”

    “不会。大冈奏介来过了。”

    大冈奏介的“鼎鼎大名”青禾也早有耳闻。他是日本在东北的最高指挥官,曾在关内制造过数起惨案,成千上万的中国人死在他的命令下。手执刀枪杀死无数中国人的日本官兵固然可恨,一声令下便能令山河陷入血与火当中的他不止可恨,而且可怕。

    但只看外表,谁都想不出这样一个风度翩翩的儒雅男人手上居然沾染了那么多的鲜血。

    “他来讲和?”

    张铮欣然道:“还记得侯玉芝弄来的那张纸吗?那上面的东西很重要。如今看来只有一份,日本人什么都没得到。他们没有底气打。老帅很早之前就说过,咱们有三十万东北军,他们撑死在南满有13000人,想收拾他们还不容易?”

    “我记得,是在议事厅里说的。说是把辽宁的县长、公安局长召集起来开个会,扒了他们的铁路,先打大连和旅顺。”

    张铮怜爱的摩挲他的后颈,说:“还不是打仗的时候,老帅毁了他们的大使馆,大冈奏介只要七十万大洋就不吭声了,为什么?他们日本人在关内也没那么好过,要是真的和老帅闹翻了,他们的处境更艰难。”

    青禾疑惑道:“要是不想打,那个长谷川为什么还要……?”

    “大冈是想震慑老帅,”张铮淡淡道:“他想让我们怕他。再说,那种东西拿在手里,他们就有了底气。”

    青禾顿了顿,说:“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张铮笑起来,说:“你才多大。”

    青禾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酸酸软软的,从前他没有过这种感觉,但今天,在性事过后,张铮似乎比平时更加温柔。

    他问:“铮,新仪去了意大利,你知道吗?”

    张铮脸色微变,“有段日子没人敢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了。”

    青禾撑着枕头,半坐起来,越过张铮拿起烟匣和火机,给他点了支烟。

    袅袅烟雾与淡淡灯光下,张铮的面孔模糊不清,只要一想起来王新仪的事他就很不高兴。

    过了许久,张铮才道:“往后他和我没关系了,不必再提他。”

    第69章

    “算什么爷们!”中年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不屑道:“怕小日本怕成那样!换了老子,不光轰他一个大使馆,连军营都给他炸了!”

    热闹的小饭馆安静一瞬,又爆开哄堂大笑。

    “老高啊,你这话也就他娘在这里说说,有种你跑到日本子军营前边儿说去啊?窝里横就爷们了?”说这话的人翘着脚,懒洋洋往嘴里扔花生米。他看起来年纪不轻了,眼角有淡淡的皱纹,但细看脸上皮肤白皙紧致,不似寻常男子。

    旁边一人附和道:“二爷说得对,老高,别在这儿耍威风,你要真看不惯,就是上他们军营门口撒泡尿也比这强!”

    老高的脸因为醉意和羞怒涨得通红,他斜着眼,嘟嘟囔囔道:“二爷,咱知道你儿子在张铮手底下当军官,可你不能不讲道理啊!七十万大洋!奉天城里又不是没有吃不饱饭的人。”

    “七十万大洋”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怎么好看。

    绝大多数东北人,尤其是奉天人,都服张义山,不止是因为他手底下有多少条枪有多少个兵,更是因为他有民族气节。奉天有没有老毛子有没有日本子?有!但不管是谁,都不敢在奉天撒野。为什么?因为他们有个张大帅。

    但如今呢?

    刘如洁那么有钱,日本人还不是想杀就杀?张义山为了他能把日本大使馆轰了,最后还不是得赔钱?富商尚且如此,换了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不知道又是一副什么情形。

    “二爷”掸了掸绸缎长衫的下摆,叹气道:“真的打起来,又能如何呢?”

    老高扯着脖子道:“我就不信咱们东北这么多老爷们还打不赢?区区一两万小鬼子,赶出去算球!”

    在这个小饭馆里吃饭的都是附近的汉子,大多没什么文化,大字也不识几个,只有二爷前清时候跟着老秀才念过书。他垂下眼,听着他们七嘴八舌慷慨激昂的讨论起来,都恨不得自己面前就站着几个日本子以证勇气似的。

    “爹,我回来了!”

    一道清朗声音让小饭馆再次安静下来,叫嚣的最厉害的老高都挠了挠脖子,“哟,小朗啊,你不是前几天刚回来过吗?咋今儿又回来了?!”

    徐朗咧嘴一笑:“天冷,我爹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不放心,和长官请了假回来的。”

    所有人又开始夸他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