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是因为什么。

    五百年前,关河令就是用这个东西,在他情绪极其不稳定的时候控制了心智,酿成了三剑之仇。尽管是关河令指使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确确实实是他做的,所以这笔账,怎么说都要算到他的头上。

    现在有了元气,还可以勉强支撑一会儿。

    只要再支撑一会儿,因为蛊虫在他的脑子里,每次的发作时间都不得超过一个时辰,一旦超过,蛊虫的力量就会消失殆尽,永不再生。所以这只蛊虫每次的发作时间都不长,可能是因为年纪太大了的原因。

    果然,一会儿后就不痛了。

    可是现在要去哪里?江神子还是不能放任他的同门和师父不顾,还是没有打消救他们的念头。

    其实,就像蓝清雨以前跟他说过的一样,他们其实早就应该死掉了,关河令这么做,也是已经毫无意义了,甚至,就算做一个狠心的人,弃同门魂魄于不顾,也不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因为关河令即将要把它们做成魔奴!

    江神子以前做天王的时候,也有做过几个魔奴。但是那些魔奴都是用一些为祸人间的低级魂魄做成的,并非使用未超度的元气魂魄,所以这么做不算残忍,甚至可以说是做了一件好事。

    既然知道是怎么制作的,当然也知道是怎么解开的了。江神子记性不错,想起来是要用一种草药。但是麻烦之处就在于这种草药是魔族特产,除非进入魔界,才有可能找到这种草药。

    这一点,江神子知道,那关河令就不可能不知道。

    但是关河令不知道的是,当时江神子还找到了一种解除的方法,就是使用移魂法。只是,这个方法的使用秘籍,在妖界的冰骨河的死水妖酋长手中。

    江神子又不认识那酋长,那酋长也不认识江神子,怎么可能会把这个东西给他?

    江神子追悔莫及:当时为什么不在人间再找一种解除的方法呢?

    魔疆有关河令,关河令总是想杀了他;妖界有苏幕遮,苏幕遮不待见他;人间是秦减字的地盘,人家也是神不敢惹啊!况且人间又没有解决的方法,去了也没有用。江神子猛然感觉自己已经到了一种过街老鼠的境界了,怎么去哪里都会被人打?

    但是,去关河令的地盘找解药,他必死无疑;而去苏幕遮的地盘找解药,姑且不会死掉。权衡了一下,江神子决定去找冰骨河死水妖酋长。

    江神子现在还在千秋岁引的皇城地界,所以需要尽快逃出。突然,他感到眼前一片血红。他心中一惊,伸手去摸。发现自己手上亦是血红。适才想起刚刚苏幕遮发怒,椅子砸在他头上导致的。江神子先用元气止了血,顾不上伤口还未处理了。他略施小计,皇宫的侍卫就都晕了过去。

    呵呵,这些侍卫的修为在凡妖之中,算是很高的了。但是对于江神子这种已经修炼了几百年的半神而言,差了不是一点点。

    啊哈哈哈哈还好在地狱的时候有修炼啊哈哈哈哈!江神子已经顾不上打脸了,飞快地逃出了皇宫,到了皇城内。

    为了低调,他特意隐了身,闭起元气,悄悄地溜到城门处。这里的侍卫也很多,但是比起看守皇宫的侍卫,还是会弱一些。自然江神子这一路畅通无阻,并且他身上还有从苏幕遮身上偷来的通行令牌,所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走了。

    江神子大喜:总算逃出来啦!

    不过不能骄傲,苏幕遮很快就很醒的。当务之急,是前往冰骨河。

    以前江神子就住在妖界,而且经常跟燕勒一起去四处除邪妖,所以冰骨河自然是去过的。

    如果说千秋岁引,是妖界的中心,那么冰骨河,就在千秋岁引的正北处。

    江神子今天运气很不错,在路上捡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司南。脏是脏了些,但是好在方向很准。江神子也就乐呵呵的用了,反正有总是比没有好。

    一路向北,不久之后便到达了桥南坡。

    江神子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只知道这几日他都是没日没夜的走的,因为害怕苏幕遮会追上来,所以自然是有多远跑多远了。也就只有在这个时候江神子才是最慌张的,谁叫那个人是苏幕遮呢?

    第18章

    桥南坡一向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以前江神子一直很喜欢这里。

    可是现在,江神子只能用“大跌眼镜”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原本应该是肥沃的土地,小桥流水人家。可是现在,地面大部分的龟裂,露出了赤红色的皮肤。而且哪里还有什么流水?人都没一个了。这……还是桥南坡吗?这里怎么更像重灾区?

    江神子见这泥土的颜色有异,便俯身在地上去捧起了一小撮土,放在鼻子跟前嗅了嗅,经过细细辨认之后,不禁心中骇然。

    这泥土的味道……怎么有血腥味?江神子实在是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正巧看见前方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得歪歪扭扭,似乎是因为脚踝子长歪了。江神子趁此机会,赶紧走上去打听:“老人家。”

    他一抬头,脚下一歪,还好他及时稳住身形,才没能摔倒。

    因为这个老人,整个脸都是血的颜色!

    那个老人见了他,脸上扯出一丝笑。

    那笑容不禁让江神子这般见过众多可怖妖怪的人都毛骨悚然。那老者的脸因为牵起了一个笑容而驱动所有面部肌肉,挤成一团一团的,活像一朵皱着眉头的血色菊花。他微微一张口,嘴里便会流出绿色的液体,看上去恶心至极。

    江神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挪开视线:“请问这里是?”

    那老者一边说话,嘴里一边流出绿色的滑液,还有一点儿大舌头:“这里是桥南坡。”

    江神子惊奇道:“桥南坡……不是一片绿洲的么?”

    那老者也奇怪道:“那已经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早就变样儿啦!”

    江神子一愣:“为何?”

    老者目光尖尖的盯着他,仿佛在看一道美食:“你是新来的?”

    江神子神色一凝,最终还是回答道:“恰巧路过此地,见此地与书上所言不一致,心中惊奇罢了。”

    老者继续奸笑着,道:“不如你来我家,我家就住在桥南坡。”

    江神子犹豫了一下,但是又想想自己现在已经今非昔比了,有了异常强悍的元气。虽说这老者似乎也有点儿招数,只可惜根本不可能是他的对手。再说,就算是真的死掉了,那倒也没什么,人嘛,总是会死掉的。

    “那便多谢前辈照拂了。”江神子弯腰行礼,跟着那老者一同前行。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最终还是江神子受不了如此尴尬又诡异的气氛,主动开口:“前辈,还未问过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