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在这个目光里突然有些不忍开口,但是奈何好奇心强大,压过了其他情感,所以他大胆问道:“苏君可有心仪之人?”

    苏幕遮浑身僵了一下,愣愣的盯着他。江神子被这种目光盯得发毛,咽了口水下去。

    不会吧,他也没有经常八卦他的私生活啊,这不是才问第一次嘛,为什么流露出了这种表情?

    但是看他一副这样的表情,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错愕。

    最终,江神子忍不住了。

    苏幕遮你惊讶就惊讶,难过就难过,为啥偏要看着我?你这目光跟受了什么“内心的创伤”一样,谁忍心一直盯着啊!

    好在苏幕遮自行收回了目光:“有啊,怎么没有。”

    江神子见他回答,心情愉悦了不少:“谁呀?长什么样?我认识吗?修为如何?品性如何?”

    苏幕遮被一连串问了这么多问题,也丝毫不恼,耐心答道:“长得甚是好看。”

    江神子继续追问:“还有呢?长得好看那是必须的,不然配不上你啊。这不是废话吗?”

    苏幕遮垂眸,道:“你认识他,他是你最熟悉的人,也是最陌生的人。修为很高。”

    江神子饶有趣味的插嘴:“比起我苏君,孰强孰弱?”

    苏幕遮看了他一眼:“还用说吗,当然是我。”江神子鲜少听他如此自吹自擂,不禁打趣道:“苏君很有自信啊,哪天要不咱们打一场?”

    苏幕遮猛地回头去看他,目光热烈急切,江神子招架不住,颤颤巍巍道:“那个,你能不能不要看着我了,我害怕你还是讲你的那个心仪的姑娘吧。”

    苏幕遮闻言,愣了半晌,低下头,江神子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当他是在思索。

    “品性,当然也很好。但是魔疆的人讨厌他,我喜欢就足够了。”江神子很能理解被魔疆的人讨厌的感觉,感同身受地点点头:“这我理解。”

    虽然很想知道此人是谁,怎么隐隐约约有一些熟悉的感觉。但是苏幕遮没有告诉他此人姓名,看来是不便透露,他也就不再追问,正色道:“上一次我是被那个司南带到魔疆了,你是一直跟着我吗?”

    江神子边说边想爬起来,觉得躺着聊天太不正经。

    但是苏幕遮不动声色的把他按了下去,道:“对,这也就是我为什么忽然在妖族版图里找不到你的行踪的原因。想必是关河令做的好事。”

    苏幕遮的声音渐渐变得冰冷,但是目光中温度不减。江神子皱了皱眉:“不对啊,血红盆地不是魔疆的人口稠密处吗?可是那天我去看的时候,那里荒无人烟,一个人都没有!”

    苏幕遮道:“因为那里的红土变质了,所有的红土中都含有剧毒,并且有种血腥的感觉,因此得名血土。正是因为含有剧毒,所以一不小心吸入的人都会在三步之内毙命。就算侥幸逃过,这种土种出来的作物,也都含有毒素。长此以往,就就是你现在看见的模样。”

    江神子难以置信:“那么大一片土地,说变质就变质了?”

    苏幕遮点了点头:“一夜之间。”江神子还是不大信:“那村民们呢?都没事吗?”苏幕遮摇头。

    江神子看了看他,偏了偏头,离他更近了些:“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若是说此人是为了百姓,可是他在百姓每日的活动区间中下毒,吸到毒素的几率更大。但若是说他表面一套背面一套,以他能够改变土壤性质的能力,杀一个地区的人,谈何容易,那有为何要这么做?是谁干的?”

    苏幕遮沉默了一会儿:“你真的想知道?”

    江神子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好生奇怪:“当然了。”

    苏幕遮没有很快回答,只是道:“你还记得你以前被贺绝控制住心神时,你的修炼,需要什么吗?”

    第21章

    江神子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记得,是”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突然噤了声。

    苏幕遮不再说话,江神子也是闭上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江神子才开口道:“苏君,要听我讲讲我自己吗?”

    苏幕遮看着他,嘴角不可捉摸地弯了弯:“洗耳恭听。”

    那日,江神子在茫茫北沙漠中遇见了千里迢迢赶来找他的苏幕遮,无奈之下只好乖乖地跟人家回去了。

    但是回去的途中,江神子接到他师父燕勒的千里传音,说是让他去人界买一味血竭。血竭这个东西在八仙之中不经常用,只有在生命之神都束手无策之时才会使用。但是师父燕勒心高气傲,不肯叫人帮忙,所以定然是不叫生命之神帮的。虽然不知发生何事,但是江神子不敢违抗,想必是有谁受重伤了。正好身上没钱,但是好在苏幕遮带了一些。可江神子很少去买东西,不知道要花多少钱,苏幕遮就更不用说了,再加上苏幕遮并不放心江神子的伤口,所以两人就并肩前往人界找血竭去了。

    一路上几乎都是苏幕遮在做事情。又是花钱住客栈,又是花元气赶路,还要照顾受伤拖后腿的某个家伙,江神子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但是好在他脸皮厚,这一路也就这么撑过来了。他们在江都落了脚。苏幕遮见多识广,知道江都繁华,所以特意在这里找了个医生给他救治,自己去药铺找血竭了。

    因为这几日苏幕遮一直用元气帮他调养,所以也快好了。只是苏幕遮非常不放心,硬是把他拉去救治了。等伤口包扎好之后,苏幕遮也提了一个纸包过来,放在了江神子手中。

    江神子打开看了看,但是不知其品质如何,不会分辨,对草药什么的并不感兴趣,所以闻了闻就重新包好了。

    出了医馆,就到了江都大街了。依然是很热闹,但是江神子总是不免想起以前的一些经历,不由得感慨起来。再想想今日的自己,真是应该感谢许多人。不过江神子不是矫情的人,很快就忘记了不快的事情。倒是苏幕遮一直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的表情,江神子不由自主的笑了笑。

    他本想调侃苏幕遮几句的,但是身后突然传来了小儿的啼哭声。江神子心一动,与苏幕遮对视一眼,寻声望去,发现了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泥、骨瘦如柴的小娃娃在哭泣,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两人身旁的一个乌漆麻黑的巷子的角落里。

    江神子不知为何,走了过去,蹲了下去,伸手拭去那个小娃娃脸上的泪珠,柔声问道:“小朋友,怎么哭了,你家人呢?”

    这个小娃娃原本被突然出现的江神子吓了一跳,但是见他格外温柔,也就不再害怕:“我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呜呜呜那些人,他们欺负我”

    苏幕遮一闪身,等他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包糖和一张烧饼。伸手,递给那个小娃娃。那个小娃娃接过烧饼,狠狠地啃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表情,不一会儿便吃光了。

    江神子接过苏幕遮手里的糖,拆开其中一颗的糖纸,塞进了那个小娃娃的嘴里。

    小娃娃吃的很开心,尤其是在吃糖的时候,仿佛是从未吃过。

    江神子叹了口气,离开了巷子。苏幕遮也不拦他,跟着走了。走着走着,忽而发现身后有一阵细细的脚步声。江神子回头,发现了一个小脑袋一看见他就连忙躲到树后面。

    苏幕遮走到他旁边,道:“带他走吧。如果不带他走,他在这里,最后也会饿死,或者,被打死。”

    江神子的心一阵抽疼,走到那个小娃娃的身旁,伸手拉住这个他的手,柔声道:“那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