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也没那么重要。”江神子心道,反正也不是我下达的命令,是燕夜还在占用他的魂魄时下达的,关江神子屁事,他也不在乎。“今天谁说要来见我来着?”

    “新任雷神关河令。”

    “宣他进来。”竟然还有人要来找他,真是怪事一桩。

    “是。”武陵春依言出去。

    江神子闭上了眼睛,脑子里全都是登基那一天的场景。

    苏幕遮好像真的如约来了,可是一瞬间之后又不见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的记忆能回来,自己还能回来。

    但可笑就可笑在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恢复记忆的。

    只是,醒来的时候一切仿佛都不一样了。

    他成了魔族的人,成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

    从前他喜欢的或是不喜欢的,都已经离他远去。

    他控制不了自己了,身体或是情绪。

    手边一盏微弱的鬼火灯,闪烁着微弱的光。

    江神子抬眼看了看,一手挥灭了这无力的光明,放任自己置身于黑暗之中。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畏惧和讨厌光。

    黑暗和寒冷。

    那是他想要的。

    “师弟真是过得恣意快活,师兄好生羡慕。”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温和又令人感到舒服。

    “关师兄为何事前来?”见来者是关河令,江神子立刻坐了起来。但是也不废话,直入主题。

    彼时两个人都还未撕破脸,江神子也不知道关河令居心叵测,所以还是一如既往,江神子对他没有什么抵触的情感,只有一种怀念和敬畏。

    “不为何事,就是想来慰问一下你。”关河令手里拿着一包瓜子,笑道,“尝尝吗,你最喜欢的。想着师弟最近经历了这么多事,应该很辛苦吧。”

    江神子迟疑了一下,道:“不辛苦,关师兄此次前来只是为了这件事?”

    关河令温和的笑笑:“不然呢?难不成是来刺杀你的?师弟师妹们我管不了,他们不理你我也没办法强制。只好我亲自来做个表率了,证明一下九师弟没有伤害师父的动机。”

    江神子一下子红了眼眶:“师兄,如今他们都疏远我、躲避我,只有你一个人还是待我如初,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关河令笑着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道:“那就什么也不要说。”话毕,扯开纸包,放到一旁的冰桌上,笑道:“来一起吃吧,咱们一起叙叙旧。”

    “好。”江神子如他所言,奔到他的身边,现场做出了两把冰椅子,关河令伸手摸了摸,赞道:“师弟果真不可同日语了。”

    江神子伸手抓了一把瓜子嗑起来,还是他记忆中熟悉的味道。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很久没吃到了,总感觉哪里多了什么。

    江神子犹豫半晌,还是道:“师兄,你相信我吗?”

    关河令眉头一紧:“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把师父关在哪里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干的。”江神子不知从何说起,有些语无伦次。

    “江师弟这里真是好啊,什么都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必定很不错吧。”关河令环顾四周,没有坐下,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感叹道。

    江神子略微皱起眉头:“一人之下?哪一人?”彼时的他已经是水神了,乃是八仙之首;况且贺绝已故,秦减字苏幕遮也必定不是他的对手,哪一人之下?

    “师弟果真是敏锐至此。”关河令把目光转向了他,温和的笑意消失,只能令人感受到彻骨的寒冷。

    “这个人,当然就是我了。”关河令的手微微一动。

    “稀里哗啦”的几声,江神子手里的瓜子全都散在了地上。

    “头痛欲裂”这个词,江神子终于有所体会了。

    “你……”江神子痛得说不出话来,跌坐在地上,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

    第61章

    “是的,瓜子里。但是你放心,不是什么毒药,你现在死了就没有什么价值了,用东西当然要用得其所。我只是在你的脑子里,种了一只小小的蛊虫。”关河令翘唇一笑,“它会慢慢地把你体内的寒冰之力转移到我的身上,而你,我也不会让你就这么死了。”

    “你现在,就去杀了那些人,而且不能留下一个,苏幕遮就勉强留着吧,我知道你们关系好。听懂了吗?”

    江神子想拒绝,可是他却听见自己说:“遵命。”

    “很好。”

    “要我说,那个江神子虽然修为极高,但是从不作恶,倒也没有太大错处。只是他放任自己的子民,他的子民无恶不作,这就是天大的错处!”秦减字脸色一禀,拍案叫道。

    “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山神大人有什么问题尽管说出来吧。”苏幕遮抿了一小口茶,道。

    “苏兄弟,那个江神子曾经是你的兄弟,可是最后是他把你推下了断崖,所以……”秦减字有意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仔细观察着苏幕遮的表情。

    “正是如此,他的手下杀了我的父母老师子民,我自然是非常恨他的。”苏幕遮眼睛盯着茶盏,给出了秦减字最想要的答案。

    “山神大人喝茶吗,这茶很不错,特意从人间买来的铁观音,沁人心脾,回味无穷。但是就算回味再无穷,都始终无法褪去苦涩之意。像我这样怕苦的人,便再不敢喝的。”苏幕遮摇了摇手上的茶杯,目光不知道落在了哪里,“所以很少喝茶,能不喝尽量不喝。”

    “苏兄弟说得对。”秦减字举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好啦不好啦,圣王,陛下,魔族天王江神子率领好多魔族人打过来啦!”一个小厮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