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经出去了吗?”唐多令又开始无脑生活。

    江神子很是头痛,对于唐多令的智商,略微叹了口气,道:“你不要说什么你不是早就走了这种话了,首先我的冰压制你,所以你的火神之力把我误认成了关河令,当然不会对你有所提示。

    其次,你是藏在刚刚那个茅草屋里的对不对,所以你没有看清楚我究竟是走了还是没走。说真的啊,你的眼神真的太差了。”

    江神子气定神闲道,这种当一把天才少年、知晓全部秘密的大boss感觉很挺不错,站在这里连脚步都变得坚定了。

    江神子暗自窃喜,但是又不好意思过多表露出来,所以现在表情很是怪异。唐多令自然是不知道江神子心里在想些什么了,见他居然还站着没走,一副俾睨天下之傲气,一看就知道是做出来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唐多令,我这冰可是专门克你的。”江神子皮笑肉不笑道。

    “所以呢?”唐多令受到了他的感染,越发言简意赅。

    “你的那些破事,我们是肯定会上报给水神的。而且不瞒你说,任务就是水神大人下达的,你当他真的对你这些肮脏事一概不知?只是苦于没有证据罢了。”江神子挑了挑眉毛,依旧冷冷地看着她。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含沙射影的说过话了,一时间还真有点儿不适应,但是不影响使用。

    “所以你想怎样!”唐多令也并非像苏幕遮青玉案那样沉得住气的人,这点倒是像足了她的师妹蓝清雨。江神子忍不住暗自腹诽道。

    不过现在唐多令也真是狼狈,脸上是依旧鲜红的血迹。不过奇怪的是,唐多令身受很重的内伤,这一点不会在外表上表露出来,再者她身上也没有皮肉伤,而这些血更不可能是江神子的血了。

    忽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猛地转过头去,愣是没忍住自己的声音:“苏幕遮!”

    苏幕遮看见了他,苍白至极的脸上闪过一丝血色,但是很快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消散无踪。

    江神子心头一动,也顾不上唐多令了,赶紧一阵小跑到苏幕遮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查看他的经脉。苏幕遮一开始还小小挣扎了一下,可能是不太习惯,但是后来也就任由他去了。

    江神子凝神屏息,眉间都聚成一座小山了。苏幕遮伤得极重,经脉紊乱,不要说体内的经脉力量了,就是生命气息都明显弱了一大半。江神子生怕他一不小心就挂了,左手连忙稍稍用力拉住他的右臂,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放,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不算吃力就把他给扛了起来。

    苏幕遮看上去明明也是堂堂九尺男儿,比他还要高出一些,体重却是根本不同与常人,恐怕街上随便找来一只流浪狗都比他重。江神子简直怀疑他身上最重的东西是不是他不离手的海神鞭了。

    自从风水断了之后,苏幕遮便自行练就了一个法宝,名曰海神鞭,强大自然不必明说,只是风水残肢一直都保留在他身上。至于原因是什么,江神子不想猜,也不方便猜。

    估计是,悼念用的吧。江神子很是心疼身边的这个人,把自己的元气十分慷慨的全部输出。

    苏幕遮也没说什么,只是很艰难的扯起一丝笑,但是江神子依旧认为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了。有道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概说的就是这样的感觉吧。再说了,苏幕遮比西施还要漂亮好吗!

    第68章

    “苏君好些了吗?”江神子见他一直不说话,急得要死,以为他又出了什么新状况,连忙俯身去检查。但是苏幕遮笑着把他的手抓紧了,其实并不紧,但是江神子知道苏幕遮一定是用尽全力了。

    江神子无言地望着苏幕遮白得病态的手,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如雷。

    “你没有走吗?”苏幕遮慢慢地、吃力地抬起头,努力对江神子绽放了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江神子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脏莫名柔软了一下,温声道:“我没有离开的理由。”

    “苏大人,你的第八道天劫还没有通过呢。”一旁被晾了很久的唐多令突然开口。此言一出,是关于苏幕遮的,江神子不得不重视一下了。

    “怎么才能通过?”江神子沉声道。

    “简单。第八道天劫的内容就是苏幕遮必须杀了你,不然的话,只好等死了。或者你杀了苏幕遮,两者一样,你们自行选择吧。天劫之中我不能说谎话,不信的话你可以问苏大人。”唐多令抿住双唇,笑而不语。

    苏幕遮沉默了,江神子看向他,心中了然。

    “所以两位,在下先行告辞了。”唐多令念了一句咒语,破碎散成晶体,消失在空中。

    但是这些江神子顾不上了。

    唐多令没有骗人,这才是最麻烦的。江神子神情复杂的看着苏幕遮,不知道该怎么办。

    肯定不能让苏幕遮有事啊。只是让他拿剑一刀杀了自己有可能吗?苏幕遮肯定不会接受江神子这样的馊主意。可能是因为江神子心事重重的眼神盯得苏幕遮有些不安,他颤抖的张开惨白的双唇,有气无力道:“江卿放心。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相信我。”

    废话,不管你说什么鬼话我都会信的。江神子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只是这事情没来由的棘手,他还没有想好对策。

    见江神子没有回答,苏幕遮难得气度全失道:“江卿你相信我,我真的”

    江神子适才反应过来,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好啊。”

    可能是鲜少有的温柔,苏幕遮眨了眨眼睛,愣住了。江神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低下头没敢和他对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一看见苏幕遮心情就很不错,江神子还怕自己会一不小心笑出来,赶紧低下头,努力敛住笑意。

    他看不见苏幕遮的脸,但是不代表苏幕遮看不见他的脸。苏幕遮看见他笑得花枝乱颤有些莫名的开心,哪怕现在身心剧痛,他都没有办法抑制上扬的嘴角。

    江神子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正色道:“苏君,你可还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出口吗?”

    苏幕遮摇了摇头道:“没有。现在你就算怎样催动意念你都出不去了。”

    江神子深以为然,不然的话苏幕遮是不可能还让他待在这里的。江神子低下头,仔细思索一番后,抬起头,双手捧住他的脸,异常肃穆认真道:“如果等一下,我做的事情会让你生气的话,我提前和你道个歉吧。你千万不要生气,可不可以?”

    苏幕遮看着他的眼睛,心中微痛,但是他还是用如温柔潮水一般的声音,道:“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的,除非”

    江神子打断了他:“那就好。”

    江神子闭了闭眼,再次张开的时候眼睛了多了几丝寒光,就像是当年燕夜附体时的目光一样,就像一只正在捕食的老鹰的眼睛,尖锐而锋利。迎上那目光,苏幕遮心头一颤,紧接着是不住的自嘲:果然还是高估自己了。

    江神子面无表情地放下了苏幕遮,让他身体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和血迹,飞快地拿起了风引,剑尖直指苏幕遮的心脏,神色一禀,狠狠地刺了过去。

    苏幕遮闭上了眼。

    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苏幕遮猛然睁眼。

    江神子的左胸,有一把匕首。

    而握着匕首的人,正是江神子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