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结果,玉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不觉得自己被利用或冒犯。

    说白了,现在仙道体系对于愿力的需求,注定了仙道和百姓之间的关系非常密切,而仙道宗门将庇护和引导的工作都做了,还需要朝廷做什么。

    因此,朝廷对于仙道的忌惮一直存在,内里有大把人希望扶持另外一个体系来引起仙道内部的争斗,尽可能的降低仙道对于百姓的影响。

    过去,礼天道人一个人,能够支撑起六气观,背后未尝没有朝廷的帮忙。

    现在玉宸成为仙道第一人的背后,也有可能有朝廷插手。

    而太一道主之不告诉别人,玉宸手中拥有神农尺,恐怕也想借此引起朝廷的忌惮。神农尺代表的大义,足够让任何一位天子忌惮,其五谷丰登的能力,又是所有统治者希望得到的东西。

    一旦玉宸成为练气一道的祖师,又被爆出手持神农尺,可想而知朝廷对于玉宸的警惕心理会提升到什么程度。

    而这个时候,为了压制玉宸的力量,朝廷最好的选择便是拥有庞大势力的仙道前头目——太一道。

    ‘果然,大家都是千年的狐狸,玩的一手好聊斋啊!’

    玉宸心中默默记下这件事情,打算传道结束后,去国都转悠一下,同朝廷的代表碰一下面,或者去太一道看看“朋友”,顺带叙叙旧。

    “好了,今日讲道便到这里,你们可以自行讨论?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玉宸说完,便起身离开。

    下方诸多弟子起身施礼,齐声道:“恭送老师!”

    等玉宸不见的踪影,不少弟子便围绕在弘含光的身边。

    一个年纪不大,身穿华服的青年看着弘含光有些好奇道:“贞隐,老师今日说的东西,你听懂了吗?你觉得怎么样?”

    弘含光看着华服青年,知晓此人乃是一大世家的旁系弟子,见多识广,为人又大方,在六气观中颇有人望,就是对道学理解不大好,宗喜欢来找他询问一些不算高深的内容。

    因此,对青年的询问,弘含光也不奇怪,只是反问一句:“你是有哪里没有听懂吗?今天的内容应该不难才对,同前几日讲的相差不大,只是加入了一些新的画符方法而已。”

    “就是这个新的画符方法啊!对于借取香火愿力和山水灵性我倒能理解,可那借助朝廷法度之力,实在是有些不明白!”

    青年说完,边上另一个衣着素色长袍的青年,也跟着开口:“对!我等本来修行的人元丹法便很好,静坐山中吸纳天地元气,吞吐日月精气,搬运水谷精气,凝聚宝丹,寻灵地而成仙。得道之后,更可以静坐山中,观红尘变迁,笑人道沧桑,为什么要去关注普通人,完成他们的愿望,搜集香火愿力?”

    “可,我等本身精气有限制,每日吞吐的元气和日月精气都是有限的,若是依靠自身画符的话,修行的时间就不够了!而我们自身又没有什么自保能力,老师这才传下护道之法!毕竟这等借助愿力的符文,保存的时间要比我们自己调动元气画的长久。”

    又有一个的弟子开口,这家伙年龄更小,不过少年模样,是原本就生活在六气观中的道童,是被礼天道人收养的孩子中,唯二修成人元丹法中的一个。平日里和弘含光走的很近,见有人来询问弘含光,也多安静的听着,今天突然开口,倒也少见。

    衣着素色长袍的青年闻言,不悦道:“可老师也说了,这等愿力构建符文的方法,虽然能够长久保存,适合我等早期护道,缺不利于我等修行。对于我们而言,最重要的不是长生不死,寻找灵地,点化灵境吗?为了愿力,去帮助别人,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可这种方法,本身就是为了方便师兄弟们在外出行,寻找灵地才传下的啊!再说了,我等日后点化灵境,搭建灵境同样要消耗资源,若能收拢信众,一方面生活有人帮忙,另一方面灵境的搭建也有愿力辅助,能够轻松不少,何乐而不为?”少年继续反驳,并且成功将所有人的关注点,都拉到了需不需要为了画符,特地去收集愿力上。

    一开始华服青年口中关于借助朝廷法度之力的事情,反倒是没有什么能理会。青年看着周围越聊越起劲的几个人,张了张嘴巴,想要将话题重新拉回来,却又怎么也插不上嘴。

    有好几次,华服青年都开口了,但六气观的少年和衣着素色长袍的青年都会开口争论起来,一点机会也不给他。

    在此修行的弟子也不是傻子,一次、两次后,对于华服青年的想法,大家或多或少都心中有数。同样看出周围人目光变化的华服青年不在插嘴,少年和素袍青年讨论也缓和了许多。

    这时候,弘含光也看出问题所在,走了两步,远离华服青年,相对的,另外又有一些人向着华服青年靠近过去,加上一些不知所措的弟子,原本散乱的众人,逐渐分成三份。

    第一百九十九章 故事

    华服青年身边的人大多服饰华丽,从身上的服饰和配饰,都可以看出这些人不是什么普通人家。并且,这些人身上大多气息浑圆,显然在人元丹法上有了不俗的造诣。

    而六气观少年和素袍青年身边的,多为寒门子弟,或江湖散人。除去极少数几个能够稳压对面一筹外,剩下的绝大多数比不过华服青年身边的人。而且,这些人身上的气息都略显驳杂,显然根基没有打好。

    在二者之外的人,多为三流世家的嫡系,修为和力量都比较平庸。就整体而言,比素袍青年身边的人要好一些,比华服青年身边的人差不少。他们的主张很有意思。有的人认为用不用得上另外说,但不学白不学,多学一点总没错。有的人则认为,事情不要这么绝对,若是有利于修行,适当的借用朝廷法度的力量也可以……

    三批人,十几种不同的想法,更有趣的是,三方主要成员的阶级中,又各很少一部分精英在其他团队当中。

    例如寒门中的一位天才,便觉得自己修行自己的,何苦和朝廷产生联系,而选择加入华服青年的这边。也有一个寒门弟子,因为不愿意站队而选择了中立,同那些三流世家的人在一起。

    同样,一流世家的旁系和三流世家的嫡系,也有少数人前往其余团队。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玉宸,笑了笑,在第二日讲道的时候,他也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正常宣讲各类借取愿力的方法。

    随着玉宸讲的东西越发深入,三个团队间的矛盾也越发明显,界限越发分明起来。原本不大愿意插入其中的弘含光也因和六气观少年关系不错,加上一开始的时候,是对方为他讲话,引起三个团队,而被迫掺和其中。

    对此玉宸依旧不闻不问,一连说了二十多天关于符文借用愿力之法后,宣布停课一天,让他们回去思考一下最近所学。

    停课这一天晚上,在月亮升起的时候,玉宸再次联系上李绛钰,简单交流后,这位弟子非常识趣的让出水晶镜,让三头凤出现在玉宸面前。

    三头凤看着玉宸笑道:“你这家伙,怎么又有空找我?”

    玉宸同样笑道:“只是想要找你核对一些事情,不想你真能耐得下心,愿意给与绛钰他们庇佑,好好训练他们一段时间。”

    玉宸这话可不夸张,三头凤的修为根本不是东海那个得到龙角的龙王能够抗衡,只要呆在三头凤的羽翼下,龙王根本没胆子在李绛钰他们面前晃悠。

    并且,现在三位龙鳞之主中,除去李绛钰之外,其余两个龙鳞之主,以及第三位龙鳞之主,会的东西,大多是流浪过程中,四处学习,东拼西凑出来,根本没有什么体系可言。

    在原本的剧情中,三头凤便没有认真教导,考验也没什么难度,帮助他们稳固基础后,便将火行龙鳞传授下去。

    但现在,玉宸虽然看不出李绛钰具体有多少进步,但一些细微的地方还是能感受到他的不同。

    显然,这位三头凤比玉宸记忆中的那位要尽职尽责许多。

    “受人之托,我自然会好好完成,不会随随便便将东西交出去。”说着,三头凤的一个脑袋看向李绛钰,道:“不过,比起这孩子,你对六气观中的那个弟子,是叫弘含光对吧,是不是太用心了啊!你这么让他陷入争论之中,是为了点醒他吧!我可没见你这么花心思的教育绛钰啊!”

    “含光这孩子天资不错,但心性差了一点,要不是碰上些事,也不会想着借机让他明白一些道理。比起来,绛钰便要聪明许多,并且也有了自己的决断,再说了,当初他在我身边学习的时候,我也没让他轻松啊!”

    “哦?你当初是怎么教授绛钰的?”

    面对三头凤的好奇,玉宸毫不犹豫的分享了自己的题海战术,明确表示这种方法对于打基础大有好处。期间时不时还怂恿一下三头凤,用这种方式考验李绛钰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