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玩笑的吧!’瞳孔无法控制的微微收缩,这对于凝聚周身身神的玉宸而言,代表着极度的惊讶,以至于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实际上,任何一个看到老迈巨人眼中星轨代表的修士,都不会比玉宸好多少。巨人是大地的后裔,是太古地母的造物,而星辰是苍穹的眼睛,是太古天帝拨动万物命运的至宝。

    地母和天帝的关系,注定了巨人可以掌握大地、海洋、山川、林木,甚至风雨雷电的权柄,却不可能执掌星辰、日月、苍穹一类专属于天的权柄。

    过去,唯一有记载,并尝试涉及这一领域的夸父氏,下场众所周知。

    ‘等等,这一位便是夸父的后裔,所以当初夸父并没有失败,祂夺取了部分星辰的权柄?还留给了自己的后裔?’

    玉宸看向老朽的巨人,眼中的意思非常明显。

    老迈的巨人笑道:“怎么样,想知道其中的奥妙吗?只要你愿意接受阿芦,我可以将我的记忆交给你!甚至能够让你看到更多的东西,你应该明白,有些知识,是不允许太多人知道的!”

    “值得吗?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够帮助你的孙子?”

    玉宸当然清楚眼前老迈巨人话语中的意思,早在他还是巫师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个道理,越高等级的信息,承载物的要求越高。一些涉及到世界至高隐秘的信息,没有对应的位格,哪怕记忆都做不到。

    这也是很多时候神话失真的缘故,不是记录者不愿意将事实记录下来,而是在对应的时代,涉及到的对应信息,不被允许记录下来。

    这些东西只能是通过特殊的方式传承下去,而在传承的过程当中,总会出现问题。

    按照眼前老迈夸父氏巨人的意思,他是打算见自己血脉之中传承的记忆交付给玉宸。这代表着他们一脉的子嗣,在玉宸死亡前,将会永远失去这一段记忆。哪怕日后玉宸将这段记忆掌握,愿不愿意归还,也由他决定。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是这么多年来,我看到最有可能的一个人。其他人我也有给与帮助,不过没有你多而已!怎么样,愿不愿意?”

    老迈的巨人平淡的话语,让玉宸更加觉得这件事情背后的危险性。

    但最后,玉宸并没有拒绝,经过神兵世界,玉宸对于自家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法门有了新的理解,对副本的存在也有所探究,再加上大禹王和轩辕剑,以及通明道人和玄鸟的关系。

    玉宸一点也不觉得自己不接受夸父氏的记忆,便能够从这群大能的手中跳出去。与其不明不白的做一个棋子,倒不如了解更多的信息。

    玉宸点了点头,老迈的巨人嘴角微微勾起,将手掌放在玉宸的头顶,这对于很多修士而言,都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但对于玉宸而言,并没有什么,他没有丝毫躲避。

    这样的态度,让老巨人更高看了一眼。

    他的手掌和玉宸天灵触碰的瞬间,玉宸便眼前一黑,下一秒出现在一片旷野之中。宛如进入副本的经历让他有些奇怪,但很快他又发现不对,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大地上急速奔跑。

    而他的前方,悬浮着一轮炽热的大日,散发着夺目的光辉。

    玉宸分出一点心神关注自身,此刻的他身材高大,山峰在他边上也不过土堆,手中握着一根略显短小的木杖,手腕上缠绕一双土黄色的巨蟒,脚下黄烟滚滚,顺着地脉在大地上奔跑。

    丝丝缕缕的地气化作黄烟随着他奔跑的轨迹汇聚,在大日光辉之下,黄烟之中生出一丝丝的火气,化作地火环绕在他的身边,手腕上的双蛇也生出道道火光,配合土黄的底色,好似地火岩浆之中孕育的圣灵。

    ‘这是夸父逐日的记忆?’

    玉宸心中明白了自己陷入什么地方,看着随着夸父的步伐越发加快,身边的火气黄烟也是化作腾蛇托起他的身体,一点点的浮空。

    在夸父开始脱离大地的那一刻起,他身上的地火便随之一点点的褪去浊气,化作的充斥着生机和希望的火焰。

    ‘这是……天火?’

    玉宸看着周围的火焰,又“抬头”看向天空,大日运动的轨迹在他眼中若隐若现,连带着星辰的轨迹也是在他眼中浮现。

    ‘日轨?’玉宸心中一动,莫名的知道了这个轨迹的名字,同时本能的运转移星换斗、隔垣洞见一类的真意。

    刹那间,玉宸眼前星光闪烁,意识不断拔高,看到了“自己”前进的轨迹,那是仿造日轨的一条道路。

    ‘所谓的夸父逐日,竟然是一场篡夺太阳权柄的仪式?’

    玉宸被自己的这个认知惊到了,但仔细想一想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世关于夸父逐日的说法众多,其代表的含义大概分为两种,一种是胸有大志,一种是不自量力。但无论哪一种,却都没有提及他为什么去追逐太阳。

    而按照上古时期的特殊环境,夸父逐日是为了夺取太阳的权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了这样的认知,冥冥之中,一道道关于这场逐日仪式的各种信息融入玉宸的大脑。他默默吸收,慢慢消化,意识都有些迟钝,直到一道水浪落下,玉宸才猛地惊醒。

    转头看去,夸父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大量的水雾,其中有着一道背生双翼的龙影浮现,卷起道道水流从天而降。

    玉宸可以感受到夸父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但面对落下的水流,他也只能本能的抵抗。炽热的火焰化作一轮轮火圈向外扩展,将落下的水流蒸发。

    可慢慢的,玉宸又察觉到一股股怨气汇聚而来,夸父自然也有所察觉。

    “应龙,你疯了吗?尽然调动河渭之水,引起两岸干旱,你就不怕人皇从天上抛下圣剑,将你一剑劈死?”

    “夸父,我只要及时将这些水汽送回去便好,至于人皇劈死我,那就不是你一个将死之人应该思考的事情了!”龙影回应一句后,更多的水浪落下,恐怖的水流代表着河渭之水被大量抽取。

    必须按照对应轨迹完成仪式的夸父,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攻击,根本无法躲避,只能尽可能的降低自身温度,减少蒸发的水流。

    但此刻的夸父周围的天火,正在想着太阳金焰转化,哪里是河渭之水可以抵抗。加上这河渭之水的背后有着应龙超控,自然被蒸发的水流越来越多,天上的云层越来越密。

    这让夸父陷入一个非常尴尬的境地,天空被乌云覆盖,他自己位于乌云下发,好似大日一般散发光和热,让云层无法降水。

    而云层本身又阻拦了夸父和大日的联系,仪式陷入了僵局。

    不明白其中缘由的人们,只是看到了干旱,他们对于太阳生出了怨恨,这些怨恨又汇聚到夸父身上。

    最终,夸父夺取太阳权柄的仪式被打断了,诅咒和怨恨让他身上本来已经出现质变的光辉化作了夕阳一样的日光。

    神力和精气快速消退,应龙抓住机会,顺势急杀了夸父,而后急急忙忙带着河渭之水所化的云层,离开了此地。

    在应龙走后,被夸父握在手中的木杖突然飞了出去,插于地上。

    这木杖本是天地灵根所化,落地便生根,吸纳戊己土之气,以及夸父死后的血肉,抽枝发芽,最后化作万亩邓林。

    在玉宸的眼中,这是夸父最后的挣扎,他将自身体内原本被怨气污染的夕阳神力融入木杖之中,化作邓林。以自身血肉作为献祭,让邓林吸食自己的精气神作为惩罚,换取后裔的安稳。

    按道理,邓林成型之后,夸父的后裔不应该被夕阳神力诅咒才对。

    有些疑惑的玉宸,借助运转移星换斗、隔垣洞见一类真意,强行留在了这一段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