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在四周二十一面金光镜的映照下,作为幻灵的普度根本无法显身,算是破了他一大神通。

    而对面的金光,面对慈航普度的问话,并没有任何回答的欲望,双手放在两侧,道道电弧闪烁,汇聚于双手,凝聚成两面宝镜,抬手一晃,一道金色电光激射而出。

    慈航普度抬手,混杂般若梦幻气息的佛光落下,同电光碰撞,炸起一片火树银花。

    “不对!”慈航普度面色微变,脑后佛光一转,又有数十道电光从各处激射而出,这些电光有真有假,却有互相影响,让人分不清真假。

    慈航普度只能全面防御,不留一丝漏洞。

    其后,他转头看去,便见到诸多镜像之中,都有一位金光站立,伴随着一位金光抬手,所有金光跟着一起。

    手中电弧凝聚的宝镜好似铜钹一般互相一蹭,一道道电弧浮现,雷声隐隐,震动二十一面金光镜,让每一面宝镜都激射出一道道金光。

    这些金光被镜像倒映,又是幻化出一道道虚幻的金光。

    而后,金光同金光互相影响,使得光中有光,让人根本无法分别何处金光是真,何处金光是假。

    慈航普度周身佛光大炽,层层叠加,化作一重宝幢,悬浮在头顶之上,四周满是金莲宝灯,垂下璎珞流光。

    金光落下,不断炸起,佛光震荡,金莲破碎,宝灯暗淡,慈航普度头顶法冠被金光炸飞,坐下法台亦是化作飞灰。

    “好一个金光阵!只是,你这阵法,又能维持多久?”

    虽然颇为狼狈,但慈航普度看着金光的表情依旧表现的非常平和。

    “国师大人若想要等待他人相助,还是算了吧。”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而后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虚影浮现。

    这老者周身有着金光环绕,现身之后,便接引四方雷神法意,连同此地金光阵,带动道道电弧,四处游走,使得雷声滚滚,洗荡人心,金光四射,诛邪灭魔。

    “诸葛卧龙!”慈航普度看着老者,面色微变。

    “你还活着?”

    “你这老和尚都没死,我怎么会死?”

    名为诸葛卧龙的老者哈哈大笑。

    “看你的架势,是将天宗上善天心诀,人宗浩然玄心诀尽数学会,并且融会贯通,看来无论是我等,还是玄心子都看走眼了,你才是天人宗最具有才情天赋的人。说起来,当初你入狱的时候,天人宗没有丝毫的表现,是否是金光真人,看出了什么?”

    慈航普度开口后,便看向金光真人,道:“也对,真人手持金光宝镜,最是能够映照真相,能够看到我等看不到的东西,倒也正常。”

    “这等挑拨离间的话语就不用多说了。”

    诸葛卧龙冷声道:“我此等修为还是拜你等所赐,当年我写游记,你便让人说我泄露国家机密;写历史,说我借古讽今;注解兵法,说我策动谋反;写神怪故事,又说我有意抬高天人宗地位,破坏正道平和气氛。”

    “最后,我改写名人传记,你等又是算计那人,借着玄心子老师羽化之机,将我同那人一并定为乱党,试图置我于死地。”

    在诸葛卧龙现身的时候,慈航普度便知道不好,他在开口挑拨的时候,也是暗暗准备施法离开。

    在诸葛卧龙开口的时候,慈航面上装着认真听讲,暗地里却是汇通普度之力,试图留下一具幻象,给自己创造逃离的机会。但这时候,不嗔和尚突然上前,从怀中取出一件被黄布包裹的法器。

    “师兄,诸多因果都该了结了!”说完,不嗔和尚揭开手中蒙住法器的黄布,露出一尊栩栩如生的金佛来。

    那金佛显露,顿时升起一股浩瀚神圣,如同大日当空一般的佛光。

    这佛光乃是不动和尚和不嗔和尚昔日诸多同修,乃至师傅、师叔、师祖等先辈留下的舍利汇聚而成。

    当年般若寺破灭的虽然突然,诸多弟子和高僧大德根本来不及反应。可作为天下佛门第一大派,般若寺门人数量并不少,在经过最早的慌乱后,一些知道劫数难逃的僧人便将舍利留给最有可能活下去的不嗔和尚。

    这些年来,不嗔和尚能够在失去师长指点的情况下,追赶上入魔的慈航普度,达到等同于阳神的境界,这些舍利功不可没。

    而为了解救当年的不动和尚,不嗔没有选择将舍利吸收,而是以自身心念,引导舍利中的佛光化作一股专门针对慈航普度的光辉。

    故而,慈航普度虽然是昔日破灭般若寺的主要成员,自身也早就将般若寺佛法修行到极其高深的境界,却依旧无法摆脱这道佛光的影响,无法离开。

    把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诸葛卧龙继续道:“如此几经周折,被废去修为,落入天牢之中,我才一点点明悟了百家学说,把握住天人平衡。最后,在玉宸真人的帮助下,同修天人两脉法门。”

    “今日之局,看似是我等几人借你气数衰竭,针对于你,实则是玉宸真人动手,牵动命数所至,你们是逃不掉的。”

    说完,诸葛卧龙伸手一招,外界八阵图受到牵引,带着万千白骨,同二十一面金光镜相合。

    金光真人顺势变阵,不嗔和尚也是后退半步,用黄布重新覆盖上金佛,静静看着阵法变化,牵制住慈航普度的部分精力。

    那二十一面金光镜融入八阵图六十四阵总阵,宝镜飞舞,时而遁入天阵,时而隐入地阵,时而随龙阵变化,时而迎合蛇阵。

    每次阵动,边上都有两阵相从,一战一守,正因为基,奇因突进,多因互作,死死将鬼将军和慈航普度束缚在其中。

    在慈航普度和鬼将军深陷困境的时候,千面狐也是在另一边举行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祭祀仪式。

    满身鳞片还未退下,面目狰狞的阿乙站立在外围,看着一张张人皮不断扭曲,在仪式下好似蜡烛在高温下化开,互相融合在一起,于千面狐的祭祀下,萃取出一点点充满绝望的气息。

    此刻,千面狐身前立着七盏白骨油灯,在油灯的中央,则是躺着两个十一二岁的少年、少女。

    “本来,等你们在长大一些,让你们再次有缘无分。让七世情缘,都不得善终,以此凝聚极端的怨气为灯芯。”

    千面狐说着,伸手点了点七盏油灯,其中豆大的灯火摇曳,散发着极端的情绪,细细感悟,正是求而不得。

    “而后以我数百年来,不断积累的诸多画皮内积蓄的恐怖、诅咒、绝望和怨恨为灯油。再配合这七盏,以七世都是天煞孤星之人骸骨做的魔灯,点亮七星路,为天魔大圣开辟降世的通道。”

    “可惜,时间不等人,从慈航普度传来求援的消息之后,我便有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而镜花也是在第一时间失联。我只能退而求次,将就一下了,尽快请下天魔大圣才能自保。”

    “其实你是可以不用将就的!”玉宸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手持长幡的他屈指一弹,宝幡飞出,一道道好似蛇影一般的气流四处游走,不断吞噬周围的极端情绪和愿力。

    阿乙在玉宸现身的时候,便冲了过来,但还没有靠近玉宸,便被一道神光刷走,消失不见。

    千面狐见状,双眸化作狐眼,身后尾巴摇晃,一只只狐狸影子从裙底跑出,向着四面八方逃窜,有的则是猛地扑向骨灯中央的两个孩子。

    “在我面前,还想伤人?”玉宸面色一冷,戮风剑入手,莲花状的风车伴随着玉宸抬手一挥,一道道风气吹过,斩向千面狐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