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早就该死了才对,为什么还会出现。这不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极端的情绪下,老年修士怒吼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那少年面容和老者有些类似,身上却穿了一件非常朴素的道袍。

    少年的嘴角带着一丝丝阳光的笑容,让见到的人,直接忽略了他和老者的相似,只可能将二者视作是两个没有关系的个体。

    少年静静的看着老者,看着他一点点冷静下来,缓缓开口:“我就是你啊!你都没有死,我又怎么会死?”

    “这不可能!”老者似乎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炸起来,看着少年,再次发出咆哮式的怒吼。

    少年抿了抿嘴,严肃的表情倒是让他同老者的变得有些相像起来。

    “你又何苦否定我?”少年叹息一声,身形一点点模糊,老者却露出怒色,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平白无故消失了一部分。

    但还没等他有所表示,耳边又是传来了一阵声响。

    “师父、师兄,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老道人转头看去,只见到一个穿着道童服饰,粉雕玉琢的女孩站在边上,怯生生的看着自己的另一边。

    ‘这个人,是被我打发到地方去的老七?’老道人一边回忆这个人的身份,一边打算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另一边。但他还没有转头,就听到一个让他非常熟悉,每天都可以听到的声音响起。

    “等到天下太平了,我和你师兄就能回来。”

    老道人转头看起,就见到自己在那里开口解释,然后又看着自己的大弟子蹲下身子,同这个自己归来前,收下的最后一个弟子,开玩笑道:“等你长大了,凝聚六品灵格了,师父和师兄就回来了。”

    说完,大弟子便起身跟着自家师父,一起来到宗门前,同诸位师兄弟会和,打算一起前往西洋前线。

    听着上方掌教在那告诉自己等人此去的目的,以及可能出现的牺牲,老道人没有丝毫感触,只是冷漠的看着:“你给我看这些是什么意思?”

    “不过是你个懦夫,用言语欺骗我们罢了!他若是真的有心救济人间,为什么只是让我们去,而不是随我们去?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懦夫罢了!当年我会被他的言语欺瞒,现在听了只觉得自己当初傻。”

    周围的环境也丝毫不受老道人态度的影响,只是继续变化。

    这一次,显露出来的是当时的西洋战场。

    一道道圣光在虚空之中浮现,大量天使和修士在半空中交战。

    带着金黄色血液的羽毛不但散落在战场上,一个又一个修士,在圣火中化作飞灰。

    而活着的,还有气的,保留较为完整尸体,留下法宝的修士们,则是拼尽自己的全力,艰难的抵挡着对方的攻势。

    “该死!晏儿,我们准备撤退!这西洋邪神的道兵太奇怪了,没有负面情绪不说,还能够不断复活,我们在打下去,也不过是无所谓的牺牲罢了。”

    老道人看着站立在虚空之中,手持利剑的“自己”,化作一道遁光,出现在自家大弟子身边,准备拉着他离开。

    却被自家弟子推开,然后他整个人猛地撞到自己手中的剑器上,他惊讶的回头看着自家大弟子,他的眼睛内部,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一缕缕金光。

    “师父,我已经被污染了,杀了我!让我的魂灵回归中土。”

    “不!不会的!我会带你回去的!小七还在等你呢!”

    老道看着“自己”双手颤抖着施法,汇聚四方元气,化作点点甘露落下,试图净化自己最宠爱,最成器弟子身上的圣光。

    但当时,因为对圣光的力量不了解,老道人的举动,反倒是加大了圣光的侵蚀速度,最后他的弟子,也是化作了一尊天使,在他呆滞的时候,用燃烧着光焰的利剑,刺穿了他的心肺。

    “当真是可笑,明明是老夫的大弟子背叛了中土,为了活命化作了西洋神的走狗。偷袭老夫,被老夫诛杀,你这幻象,演绎的当真是可笑至极。”

    面对老道人的责问,少年再次出现,他看着老道人,轻声道:“真的是这样吗?那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西洋力量入侵?”

    “老夫虽然被自家叛徒击伤,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但本质依旧,什么时候被西洋力量侵蚀过?”

    少年闻言,只是淡淡的看着老道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自尽?”

    “我当初为什么要自尽?”

    老道人闻言,愣了一下,眼神出现些微的迷惑,但很快又坚定了起来,嗤笑道:“老夫一生光明磊落,所作所为,无愧于心,为什么要自尽?”

    “真的没有吗?”少年再次追问,老道人怒吼出声。

    “你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话语之间,老道人的双手却在微微的颤抖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第五百九十四章 回忆

    “真的是有的没的吗?你真的不记得自己自尽过?”

    少年的声音变幻,周围的场景跟着变化,丝丝缕缕的雾气环绕,再次散开的时候,二者已经出现在了一处山洞之中。

    老道人看着端坐在山洞中间的“自己”,身上气息晦暗,散发着浓郁的死气,原本宛如婴儿般细腻的肌肤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

    已经长成大姑娘的小七跪在地上,看着“自己”不断痛哭。

    “痴儿,天下万物自萌生开始,便在走向死亡。生老病死是天地之常理,乃自然之规律,何必为此而哀恸!老夫已经活了三百多岁,已经比得上凡人三倍寿元,算的不早逝。”

    老道人看着“自己”抚摸着小七的脑袋,劝慰着:“我这一辈子,德行浅薄,早年修行,不知尽心尽力,以至于好不容易教出个好徒弟,却带不回来。最后,有你为我痛哭,也算得上是不枉此生。”

    “再说了,此刻离开,对于我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当年在西洋一战,你大师兄因为我近乎魂飞魄散,我心中便留下了执念,至于与归来之后的我,道行日益消退,道心不断萎靡,落得如此下场。”

    “现在死了,还能够以人的身份,以一个因为西洋之战,备受折磨之人的身份离开。若是再等一段时间,执念入心,贪嗔痴入魂,化作腐朽之物,反倒是成了个笑话。”

    说到这里,老道人面色已经变得扭曲,看着眼前的“自己”,双眼通红,似乎想起什么,又似乎在拒绝什么。

    “我死之后,体内必然受到西洋神力影响的执念必然化作怨气勃发,试图延续生机,重活一世。你需切记,不可救度,需以雷霆之势,斩断我体内生机,送我兵解而去。此事,万万切记!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