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君话语说到一半,一声鸟鸣响起,而后他便停了下来,自称自己是商的男子有些奇怪道:“你分心了,是玄鸟和你说了什么吗?”

    商君面色凝重的看着男子,轻声道:“这也算是在你的权柄之中,你仔细感受一下。”

    “哦?”男子回应了一句,而后细细感知,从万千愿力之中感受啊一些奇妙的变化。伸手一招,悬浮在下方的诸多宫殿内,飞出一个小小的雕像,若是玉宸在此,便会发现这雕像同那邪神一模一样。

    “有趣!商诞生也有一些时日了,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存在。”再一次称呼自己是商的男子,抚摸了一下那雕像,其上已经布满了裂缝,却没有破碎,内里甚至散发出一股微弱的柔和气息。

    “这雕像乃是那小神在商国境内气息的凝聚,能够反应他的状态。此刻,这雕成了这幅模样,表明那小神死的差不多了。只是内里一缕善念将其护住,让其有所保留罢了。”

    “能确定,是因为这咒法的缘故吗?”

    说完最后,男子将手中雕像随手松开,看着它自然落地,化作一道流光回到原本的位置,再望向商君,眼中却没有丝毫疑惑,显然是有着自己的想法。

    “我和你的看法一样,不是那咒法的缘故可能性比较低。我没记错的话,那小神本身也是我商族的一份子,虽然不清楚是怎么走上神道,但终究算得上是我人族一脉。”

    “若真的是祖神动手,那么见到那家伙享受人祭,顺手覆灭,却又留下一丝善念生机,希望他走上正道,还是比较符合记载中祖神的形象的。”

    男子笑了笑,微微抬手,流转在羽衣上的光辉越发夺目,承托的他更加神圣:“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夏朝的帝使可就要来了。他们若是对玉宸有兴趣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商君稍微关注了一下男子身上的光辉,随意道:“那玉宸虽然有些能力,但性子太傲,并不适合留在我商国,若是帝使有兴趣,那就让他们自己商量去,我何必掺和这事?”

    男子闻言,摇了摇头道:“你果然不知道,昔日通明归来的时候,曾经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经历,其中就有一小段是介绍这玉宸仙人的。在通明告诉我等的信息当中,这位玉宸仙人过去是南蛮的一位巫师。”

    男子伸手一勾,从另外一个宫殿当中招来一卷图录,其上正记载着通明归来之后,在商国内部,偏公开场合所作所为。

    男子指着其中一段,在说到巫师两个字的时候,特地加了重音。

    “南蛮,巫师?你怀疑他和那一位阴帝有关系?”

    商君立刻知道了眼前男子的意思,但他又有些犹豫道:“这不大可能吧,那一位入了阴世之后,可就不怎么管事情了。最重要的是,现在执掌中土的是治水圣人的后裔,他这时候出来……”

    商君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若是那位同大禹王真的关系不好,这时候反倒适合,带着面具的男子也适时的开口:“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

    “这位玉宸仙人作为南蛮的一位巫师,无意间入了梦境世界,得到了仙道传承,跟着通明去了东海学道。而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修成上仙境界,怎么看都不大对。”

    “而根据我们这些年来收集到的东海信息看,东海诸国之中,羽民国已经覆灭了。而他们覆灭之后,衍生出了两个很有意思的族群。其中一个带着神圣,宏伟,威严的气息,这一点还是比较符合当初通明告诉我们玉宸在梦境中得到的传承,但另一个却更有意思。”

    男子看着商君,轻声道:“根据下面的人猜测,另一个力量有可能来源于相繇。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作为相繇的血脉后裔,又是诞生于南蛮,还学习了仙道,在这个时候来到我们商国。”

    “国主啊!你觉得这真的是巧合吗?”

    商君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男子身上越发光亮的羽毛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你该回去了。”

    随着商君的话语落下,悬挂在宫殿内部的钟、磬、鼓、琴、瑟、埙、篪、笙和排箫等物,再次演奏起神圣的乐章。

    宫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一道道圣洁的光辉从中生出,化作一根根丝带、锁链、光绳,将男子拉入宫殿之中。

    同时,悬挂在宫殿上方,篆刻玄鸟纹路的宝镜垂下一缕光辉,将其身上多余的杂念净化,而后轻飘飘的落下,悬浮在商君面前。

    镜子背面,玄鸟眼睛的位置微微亮起,一个柔和的女声从镜子中传出:“祂生出灵性的速度越来越快了。”

    “毕竟也算得上是后天愿力造就的神祇,哪怕我早早的将自身概念两份,融入一部分到其体内。但我本身也不是天神一流,面对源自于整个国家的愿的侵蚀,也不好那么抵挡。”

    商君叹了口气,而后看着玄鸟宝镜,露出一丝丝讥讽的笑容:“最重要的是,夏朝那边恐怕也知道我等诸侯国的问题所在,暗地里在祭祀他们。你说可笑不?作为叛逆的象征,竟然得到了夏朝的祭祀。”

    “可惜,我等诸侯国国主,决不允许修行到天神一流,达到门槛,便需要自行退位。国内拥有的天神先辈,也绝不能超过一个。否则,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个不上不下的情况。”

    玄鸟宝镜闻言,也是有些无奈,轻声安慰了两句,问道:“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商君看了看宝镜,又看了看宫殿禁闭的大门:“我打算再看看,再多教导商甲一段时间。”

    “子癸,你寿元还有不少,其实不用做到这一步。”

    玄鸟宝镜中的声音变得有些暗哑下来,开始称呼商君的姓名,似乎对商君的选择非常悲伤,想要劝说商君。

    “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商君笑道:“其实他说的有一点,并没有错,从我和他两分之后,在我死之前,我非他,他亦非我。当然,我是商君的主体,他是商君分化,这是不可能改变的,他永远只是我的一部分,而不是拥有我一部分概念的个体。”

    说完,商君再次盯着铜镜,道:“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我主动放弃作为活人的身份,进入此地,同其相合。自此以后,这里只有主持商国气数和地脉的上代商君子癸,没有一个从商国和商君概念当中诞生出来的神祇。”

    宝镜中再次传出声音:“我们其实可以再试一试,从阴世之中,将过去的部分商君的魂魄召唤回来。”

    “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我们和夏朝的差距太大了,虽然他担心损毁自己的神国完整性,不好对我们动手。但无论是人间,还是阴世,我们都不是夏朝的对手。不用细想都能猜到,从我们放弃供应气数之后,历代商君的魂魄不是已经消失了,便应该被囚禁在某处。”

    说到这里,商君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除非我等能够在中土胜过夏朝,否则召唤回历代商君的魂魄,根本是痴人说梦。可我等若是能够战胜夏朝,又何必为了眼前这东西,而去召请历代商君的魂魄来此主持?”

    我大可以自己执掌神位,以人称帝。

    这是商君未尽之语,玄鸟宝镜自然明白,内里的声音沉默了许久,才慢悠悠开口:“既然你已经想明白了,那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需要的话,召唤我一声便好。”

    说完,宝镜再次悬挂到宫殿的大门正上方,散发出淡淡的光辉,不断境周围汇聚而来的愿力净化一番,方才送入大门内部,供养那一尊神圣。

    商君则是起身,离开了这祭祀之地,召唤来臣子,以及商甲兄弟。

    “你日后便常去玉宸道场,同其交流学习,若有什么感悟可以回来同我,同你哥哥探讨一二。”

    商君刚说完,商甲便忍不住开口,想要为自己的弟弟争取一些福利。

    “君父,阿乙终究是我商国的二公子,每日独自一人前去,是不是不大好?我手头正好有十几个用不上的奴……”

    “人家玉宸并非有求于我等,他开设道场,传播自家的修行理念和知识,你弟弟作为去学习之人,便应该按照对方的规矩来。”

    商君果断的拒绝,让边上等候着的臣子若有所思,开始稍稍改变对于玉宸的态度。而商甲则还想要挣扎一下:“可他的道场也是在我商国国土之上,为何不能……”

    这次商甲再次没能将话说完,便是被商君打断,他看着商乙道:“你现在就出发吧!”

    “是!”商乙虽然不清楚自家父亲的打算,却也不想在此久留,同被禁言的各个对视一眼后,便缓缓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