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怔怔地说:“他是你爸爸啊。”

    刚刚说“你是他唯一的儿子”,现在又来这么一句,方寻感到极度可笑。

    为什么她觉得,有亲缘关系存在,他就能够跟一个无耻之徒重修旧好?

    姜悦似乎从他的沉默里察觉出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你……”

    “那我要是想去那边,你会阻止我吗?”方寻打断她。

    姜悦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她启齿,又抿唇,犹豫再三,痛苦地说了一句:“儿子,妈妈不能干涉你的决定。”

    她这话说的很有意思。表面上开明大义,实际上却饱含辛酸与忍耐。

    方寻简直觉得窒息。

    她总在为无关紧要的事情烦恼,不仅看不清形势,又永远做出牺牲的姿态。

    方寻疲惫地说:“妈,我不会去他那儿。只是因为这个假期要去看星星,我了解一点天文学知识而已。”

    他绝没想到,姜悦当即便红了眼眶,湿着眼睛,一脸深受感动地说:“谢谢儿子谢谢儿子,妈妈放心了。”

    到底谢什么啊!

    她这种感激涕零的语气,让方寻浑身难受,他的心都仿佛泛着凉气,情不自禁地问:“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诚惶诚恐?”

    姜悦一抖,眼里还挂着泪,可怜兮兮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她仿佛觉得受了天大的污蔑,急切又悲伤地为自己辩白:“我是妈妈呀!妈妈只想为了你好,想要你开心啊!”

    她说完这句话,屋子里却安静了下去。

    他们像极了两个互不相干的人。都不过在自说自话,只是被命运强拽到一起。

    “妈。”半晌后,方寻看着她,冷静地说,“你先让自己开心吧。”

    但他的头脑里一团乱麻。心也变得冷漠几分。

    母对子,子对母,血脉相连的两个人,从剪断脐带那一刻起互相分离,此后竟变成对峙的关系。

    母子关系尚且如此,那原本互为陌生人的两个人,还有什么彼此理解的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

    两天写了2200字,我果然是个废柴qaq,这章写得太艰难了,先把这么点发上来,不然明天看到这章又窒息。下章搞一搞感情线了,让我林瓒小宝贝给点糖糖让我嗑~

    第26章

    次日出发时,方寻已经没了什么兴奋劲儿,只是对着天真的方选承诺,会拍很多照片给她看。

    几人在车站汇合,乘大巴去周边的县城,要从那儿上山。虽然是五一假期,这次意外的人不多,大巴车上不算热闹。

    杜瑞话多,一上车就咋呼开了,问黎昭:“你说好的摄影器材呢?就背这么一包?”

    黎昭坐在座位上,反问:“那么重我干嘛自己背啊?让司机开车先送过去了啊。”

    大少爷简直不懂杜瑞这问题有什么意义,从包里掏出一包零食开吃。刚吃了一口,他感到一丝古怪,扭头,看到杜瑞怨念的眼神,不明所以:“干嘛?”

    杜瑞抢过他手里的零食,咬了一大口芒果片,愤然道:“那你怎么不让司机直接把我们送过去啊?大巴车这么晃。”

    黎昭一脸天经地义地说:“我几乎没坐过大巴车啊,长途的完全没坐过,我体验体验生活。”

    这也就不怪杜瑞无语了,连江望都看不下去了:“资本主义的嘴脸。”

    这三人上了车就闹腾了一路,林严延则是保持习惯,在他们的后排戴上耳机听晨间英语。

    方寻坐在江望旁边,跟旁边位置的杜瑞和黎昭隔了过道。他只是偶尔跟他们搭几句话,情绪不怎么好,但男孩子神经大条也没太看出来他的异常。

    黎昭跟个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带了一堆零食,几个人分来分去,残渣掉得到处都是。

    “薯片。”江望冲那边伸手,勾了勾指头。

    杜瑞个没脑子的,把开了口的零食袋往这儿一扔,结果洒了方寻一身。

    “艹。”方寻有点烦躁,拧着眉站起身。抖完衣服他直接往后面去了,坐到林严延旁边。

    另外三个人本来正乐着,看到他这反应还有点懵,对视了几眼后都往后面一转。杜瑞小小声道:“诶我不是故意的,方寻你生气了啊?”

    “没。”方寻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困了,我睡会儿。”

    “哦。”杜瑞默默转回头,收拾起地上的垃圾。三人声音低了许多,开始联机打手游了。

    林严延扯下耳机,看了方寻一眼,问:“跟你妈吵架了?”

    方寻没睁眼,只嘴角翘了下,声音很轻:“吵不起来。”

    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矛盾,从来没那么轻易能够得到解决。这种关系不同于旁的一切关系,永远都晦涩、不容理清。再怎么吵,也都没有意义。

    林严延了然,没再追问什么,只把耳机递给他说:“你带上耳机睡会儿吧。”

    方寻接了过来,听了一分钟又说:“给我换一个。不想听听力。”

    林严延给他放了首中文歌,方寻慢慢听睡着了。昨夜几乎没怎么睡着,是真的困,也没什么讲话的心思。

    中途他醒来过一次,看了看手机消息。林瓒给他发了条微信:妈也,假期第一天起晚了,我手忙脚乱冲出门,好不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