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瓒被他弄得想笑:“你想叫我也没意见。”

    “啧。”方寻说,“那么多人都叫了,我还叫吗?你就不要独特一点的称呼吗?”

    林瓒耳朵微微发红,小吼了声:“独特的难道还少了吗!”他成天林老师、林小瓒、宝贝儿的叫来叫去,把人叫得怪不好意思。

    可方寻说:“我要一个跟老公有同等分量的、独特的称呼。”

    林瓒不自觉握紧了电话,心脏跳得快了许多,威胁着:“你敢把那两个字叫出来你就完了。”

    方寻的笑声传进他的耳朵,隔着电话,林瓒还是觉得有些麻痒。

    “不叫。”他好像还觉得自己体贴极了,“换个合适的地方再叫。”

    “没有什么合适的地方!”林瓒立刻堵住他那些下流的幻想。

    “宝贝,”方寻的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下去,又很温柔,“给我唱首歌吧。想听着你的歌声睡觉。”

    林瓒轻声问:“你困了吗?”

    “嗯。”

    “那你想听什么?”

    方寻躺下去,闭上疲倦的眼睛,把被子拉上来,说:“什么都可以。”

    闭上眼睛以后,世界就陷入漆黑一片之中,电话里安静片刻,他先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然后,是林瓒的永远让他为之心动的嗓音。

    “i’ very sure

    this never haened to before

    i t you and now i’ sure

    this never haened before

    now i see

    this is the way it’s suosed to be

    i t you and now i see

    this is the way it should be

    this is the way it should be for lovers

    ……”

    这一夜十分特别。他睡得比往常都早,却睡得很好,一夜无梦,直到次日十点钟才醒。

    他一坐起来就看到对面的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天色大亮,桌上铺满阳光。

    方寻习惯性地伸直手臂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却扑了个空。姜悦似乎是在进来给他送吃的时,把他手机拿走了。

    他在床上怔愣了好一会儿。姜悦一直以来都十分在意他,会忍不住偷看他的东西,但绝不会在他面前表露出来。这次,居然这么直接地把他手机都收走了。

    方寻心情沉重地走进房间里的小浴室洗漱。

    这一天,他都待在房间里。姜悦把食物送进来,但一句话也不对他说,有意冷落他,强调自己的立场。

    方寻自然不会做出夺门而出的举动。但晚上姜悦来送果汁时,他还是忍不住了,向姜悦讨要手机。

    姜悦冷淡地说:“你手机有锁,我也看不了,直接关机了。我不会看你跟他的什么秘密,但你也别想联系他了。”

    她甚至把电脑的网线都给拔了。

    方寻看着她,半晌说:“其实这没有什么必要。”

    “有必要!”姜悦情绪激动。

    她看着像是又要哭了。

    从昨天开始,她一定内心煎熬至极。从前她没有在儿子面前树立起作为长辈的威望,她总是看他的眼色,那让方寻感到窒息。而现在,她挑在这样的时机去确立权威,也已经徒劳无益。

    她做母亲,实在做得很失败。

    她自己显然也是知道的,所以显得格外脆弱,随便一句什么话便能够激怒她。

    方寻不欲再跟她正面争执,说:“那你让小选过来吧,我帮她看看习题。”

    “行。”姜悦冷硬地吐出一个字,走出门去。

    几分钟后,姜悦却挂着嘲讽和绝望的神情走了进来,质问他:“方寻,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觉得这种幼稚游戏有意思吗!”

    她愤怒的样子让方寻完全不能理解,蹙起眉问:“什么意思?”

    姜悦把一张揉成一团的纸扔他身上,失望地说:“你居然让小选帮着你做这种蠢事。我告诉你,我不可能接受,你跟林瓒想都别想在一起!”

    她简直是在自说自话。但方寻没来由地心头一慌,匆匆捡起滚到地上的纸,摊开来看。

    那是方选写的一封信,准确地说,是写给姜悦的一封信。

    短短的,愚笨的,天真的,可笑的信。

    “妈妈,我要离家出走了。

    对不起,我这样很不乖,但是我真的很不开心。

    你为什么要把哥哥关起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