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

    这时候是交心的时候,再隐瞒就会引起长平的怒火,毕竟一个上位者是不会判断错的,即便是判断错了,也是下属的错。

    云琅连磕巴都没打就报出一个小得多的数字,如果说八十万,估计长平会翻脸。

    长平满意的点点笑道:“跟我预料的差不多,哼,在我面前到底还是说实话了。”

    “公主殿下法眼无差,云琅羞愧无地。”

    “好了,曲辕犁不错,那十万钱就算是赏赐给你的,去了你的贼名。小小年纪正是为国建功之时,却偏偏喜欢财货,真是让人恨之入骨。”

    “没办法,从小穷怕了,见到钱财就习惯往怀里揣,拉都拉不住。”

    “男子汉大丈夫只要建功立业了,区区钱财不过是粪土一般的东西。要把眼光放长远,不要计较目前的得失,你年纪幼小,将来的路还长,不要被一点财物遮住了你的眼睛。”

    云琅躬身道:“瑾受教!”

    长平公主叹口气道:“我自从出了皇宫,就不愿再进去,为了你这个孽障,又开口求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云琅无辜的眨巴一下眼睛,他记得目前得到的一切应该是自己拿曲辕犁换来的,怎么到了长平的嘴里,就变成了恩赐?

    霍去病极为隐蔽的轻轻一脚踹在云琅的腿弯里,云琅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

    长平极为忧郁的道:“这一拜本公主受了,从今往后,你也算是我大将军府的人了。”

    说着话还慈爱的抚摸了云琅的脸继续道:“可怜的,少年就失去双亲,又被族人贬斥,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楚。好在以后不用了,大将军府就是你的家。尔今后当与去病儿,伉儿、不疑、登儿相互扶持,相亲相爱,为我大将军府增添荣光。”

    云琅觉得脑子很乱……先是莫名其妙的有了一个家,然后就莫名其妙的多了四个兄弟,再然后自己要为大将军府增光添彩。

    一瞬间,他缺的东西好像全齐活了,剩下的只有磕头这一条路好走了。

    成为羽林郎对他拿到始皇陵那块地很重要,跟霍去病当兄弟好像也没有什么坏处,至于另外三个还不认识,卫青的三个儿子似乎没有什么本事,应该不难对付。

    这时候如果磕头这些都能拿到,万事大吉。

    如果拒绝……

    云琅愉快的认真磕头,露出一嘴的大白牙笑的很傻,完全是一副我很喜欢,我很惊喜的模样。

    长平公主嫌弃的挥挥衣袖,对云琅跟霍去病道:“去玩耍吧,今天准你们晚归!”

    第四十二章 不能跟古人比

    “真不知道我舅母看中你什么了,居然会把你当子侄对待。对我都没有这么好过。”

    霍去病跨坐在窗户上,两条腿不断地晃啊晃的,如同吊死鬼随风飘荡的腿。

    云琅躺在软塌上,接受丑庸殷勤的按摩,随手指指左腿示意丑庸换一条,不要老是按右腿。

    “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我的长相比较出众的缘故?”

    “你贪生怕死,你阴险狡诈,你还满嘴谎话,你还卑鄙无耻的贪污钱,这样的人在长安一般都会被五马分尸,偏偏你活的好好地,现在还比大部分的人活的好。真是没天理啊!”

    霍去病将脑袋靠在墙上无力地又道:“我军中有很多的好兄弟,他们都是孤儿,个个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每日里没完没了的骑射训练,哪怕被羽林郎用棒子抽也一声不吭。论起骑射,他们比你强一万倍,论起胆气,他们也比你强一万倍。他们每日里夜思梦想的就是能够成为一个羽林郎。可是啊,你却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快的成为了羽林郎。”

    丑庸跟云琅霍去病混熟了,很不服气的帮自家主人分辨道:“我家小郎也很辛苦啊,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在绢帛上画图形,还要盯着木匠打造农具,有时候半夜都要爬起来去看铁匠们有没有偷懒。你看,你看,小郎的胳膊都晒黑了。”

    云琅欣慰的拍拍丑庸的胖手,他真的觉得自己最近过的很辛苦。

    霍去病把他这样的人跟羽林里面那些玩命打熬力气的家伙放在一起比,本身就没有什么可比性。

    “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这本身就是一个颠扑不破的道理,去病,你以后也要向劳心者的方向前进,我很怕你到时候练的连脑袋里都是硬邦邦的肌肉。那样的话,你还想封侯?做梦去吧。”

    霍去病点点头道:“我说这些话的目的就是想要说服我自己去看一些兵书。我以前只要拿起兵书就头痛,看样子还是要坚持看下去啊。”

    云琅笑道:“看不进去书就不要死看,有些人呢,看书能长进,有些人呢看书只会越看越糊涂,更有些人呢,天生就不用看书,他们是上天的宠儿,天生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希望你能分清楚自己是哪一种人。”

    霍去病笑着朝云琅拱手道:“羽林霍去病见过郎将。”

    云琅抬抬手道:“免礼,下次先从窗户上下来两条腿并齐,正过衣冠再行礼不迟。”

    霍去病笑道:“郎将说的极是,标下这就依律行事。”

    说着话两条长腿往回一收,踩在窗棂上腰间发力,张开双臂,老鹰扑食一般就朝云琅飞过来。

    早就有准备的云琅翻身下了床榻,随后就把茶壶丢在床榻上……

    霍去病一声惨叫,砰的一声铺在床榻上,又触电一般的跳起来,捂着胯下呼呼喝痛。

    云琅惋惜的看着被弄碎的瓦壶,觉得这东西一点都不好,喝起茶来一股子土腥味,还非常容易被弄碎。

    “我霍家就我一根独苗……”

    “你如果再算计我几次,你霍家就真的只剩下你这一棵独苗了。”

    “我心里很不痛快!”

    “我知道啊,像我这种人进了羽林,该是羽林的大不幸。”

    “你不能不进吗?”

    “不能,我还准备加紧再弄点功劳好跟陛下要骊山底下的那块地,明年开春还要种谷子,农时不等人,哪有功夫磨磨唧唧。”

    “你进羽林纯粹就是为了要地?换一块成不成?我舅舅家有很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