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丞相就是广平侯……薛泽。

    大汉朝的那些风云人物云琅多少是有些记忆的,比如田蚡,比如公孙弘,至于薛泽,说实话,他真的没有半分记忆。

    “你觉得是薛泽厉害,还是卫青加上长平公主厉害?”

    “自然是卫青加上长平公主厉害,只是,长平公主发怒,卓姬与我最多没了家产,一旦得罪了薛泽,明日就是我们的末日。现在这样做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云琅奇怪的道:“他一个堂堂丞相,看上你们卓氏冶铁什么了?”

    “曲辕犁!”

    云琅惊讶的道:“曲辕犁关你们卓氏什么事情?要找应该找卫青或者长平才对啊。”

    平叟痛苦的道:“是在我卓氏出产的,丞相认为既然卓氏能造出第一架,就能造出第二架。”

    “那就去造啊,犁头是你们打造的,废品还留在你们手里呢,照着样子再打造一个不就完了?”

    “长平公主不许!”

    “那么,长平知道不知道薛泽在打曲辕犁的事情?”

    平叟绝望的道:“我就是刚刚从长平侯府门过来,今天在那里与卓姬跪在门口一整天,公主不见我们。”

    云琅不由得笑了出来,看着平叟道:“人家两个大贵族不愿意硬碰硬,所以就只好逼迫你们了是不是?其实只要你们死了,这事也就没了,对不对?”

    平叟惨笑一声道:“确实如此!如果不是司马相如为了当官把曲辕犁的事情说给了薛泽听,也不会有我卓氏现在的困境。”

    云琅笑道:“你觉得找我有用吗?”

    平叟颤抖着双手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道:“老夫六神无主……”

    眼看着平叟佝偻着身体跨出门槛,云琅苦笑一声道:“我这里还有一幅图,图上的器具名叫耧车,原本是与耕犁配套的播种农具……”

    话刚刚出口,云琅脸色突变,指着面有愧色的平叟道:“你们做的好绝!”

    云琅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痛的厉害,眼前无数金星飞舞,这些天被压下去的不适,一瞬间就全部涌了上来,努力的睁大了眼睛,眼前却越来越黑。

    他最后听到的就是丑庸的尖叫声,丑庸的声音一向很大,这一次却听得不是很清楚。

    第四十八章 梦境与现实

    孤儿院的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如同神殿。

    神殿前面有一棵巨大的柳树,柳树的枝叶繁茂,硬是在清朗的天气里遮出一片荫凉。

    云琅摇着小磨盘让它转的飞快,云婆婆用大勺子往磨眼里放泡涨的黄豆,一勺子黄豆下去,石磨周围就有白色的豆浆流淌出来,最后沿着石磨的凹槽流进石磨下的一个铁皮桶里。

    磨豆浆是云琅每天要做的工作,谁叫他是所有孩子中年龄最大的那个呢。

    胖嘟嘟的小朵把手指含在嘴里,痴痴的瞅着铁皮桶里的豆浆,怎么撵都不愿意离开。

    她最喜欢喝豆浆了,当然,如果有剩余的豆浆能做成豆花,她就更加喜欢了。

    只是云婆婆手里的笸箩已经空了,里面并没有多余的豆子,也就是说,今天大家只能喝豆浆,却不能吃到美味的豆花了。

    “婆婆,我想回去修飞机。”云琅把最后一点豆子磨完之后就急不可耐的对婆婆道。

    云婆婆的眼珠有些浑浊,不如以前那么清澈,这是白内障的前兆,不过,云琅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旧不敢直视婆婆的眼睛。

    “行啊,累了就换一种活法,没必要总是绷的紧紧的,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不会跟女人打交道,这都是命啊。”

    “婆婆,不是我不好,主要是满世界都是王八蛋,你的小琅被人坑的很惨。”

    云婆婆笑了,只是牙床上缺少了两颗牙齿,让她的笑容显得有些滑稽。

    “你呀,如果肯心黑一点,就不会被人家坑了,孩子,你是孤儿院里最聪明的孩子。”

    “您也笑话我,我比小朵儿他们聪明我知道,因为现在除了我之外,别的弟弟妹妹都有残疾,我跟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我不会尿裤子。”

    “胡说!”云婆婆探出湿漉漉的手在云琅脑门上宠溺的拍了一巴掌。

    “都是婆婆没本事啊,你本来有更加远大的前程,却因为我这个老婆子跟一群傻子弟弟妹妹,就近选了一个什么狗屁学校啊,出来之后最好的前程就是修飞机,唉……说了你也不听。”

    云琅掏出手帕把靠在他腿上的小朵儿嘴角的口水擦干净,然后笑道:“修飞机没什么不好啊,至少薪水高,一个月能多买不少黄豆呢。”

    “屁话!你选择修飞机只能给我们多买点黄豆,如果你能有更大的出息,岂不是可以给孩子们买花生,磨花生奶喝?如果能再出息一些,不就能把这座小楼给推倒重建一座?如果有大出息,婆婆还想去梵蒂冈朝圣呢。”

    “去啊,我不是刚刚给了您二十万吗?去意大利足够了。”

    “混账,那是你贪污来的钱,怎么能用这钱去朝圣?用在孩子们的身上,还能化解你的罪孽,放在上帝的面前,只会让地狱之门打开。”

    “哈哈哈,婆婆,我觉得我更喜欢地狱一些……”

    云婆婆凝重的看着云琅,沉重的道:“这是亵渎!”

    “我觉得用地狱的手段解决问题更容易一些……婆婆你要去哪?”

    云婆婆转身走了,她走到哪里,她的身后就变成了黑暗,走到哪里,那里的光明就会崩塌……

    云琅惊恐的抱紧了小朵儿,小朵儿小小的身体却如沙子一般从他的怀里散碎,最后流的涓滴不剩。

    “婆婆——”云琅撕心裂肺的大吼一声,翻身坐起。

    冷汗湿透了重衣,额头的汗水小溪一般涔涔的往下流淌,双目恐惧的盯着面前的砖墙,身体抖动的如同秋日的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