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具尸体脱落的头皮下,赫然有短短的半截铁针,拔出来之后经过比较,发现与云琅身上的铁针如出一辙。

    另外一具尸体脑袋上也插着一根铁针,位置也没有第一具尸体上的正,看样子是慌忙插上去的。

    至于第三具尸体胸口上巨大的创伤,他只是看了一眼跟尸体埋在一起的匕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看完尸体,郎福对云琅的欣赏之意就更加的浓重。

    他甚至只要稍微推敲一下就能复原出事情发生的经过。

    此子,极善操弄人心!

    这是郎福在鉴定云琅报告上,下的最后一个定语。

    云琅带着一匹马,在荒原上停留了足足两天,在这两天里,他已经大致对皇陵以及这里的山川地貌有了一定的了解。

    当他来到一片荒草生长的格外不茂盛的地方,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如果两千年来这里的地貌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的话,按照始皇陵巨大的封土堆计算,他脚下这片距离始皇陵五里远的土地就该是兵马俑的所在地。

    夯土层不适合植物生长这是一个常识。

    云琅准备把这一片土地当做自家的陵园,只要是自己庄园里的人去世,都可以埋葬在这里。

    他相信,经过几代人的努力死亡,这里迟早会变成一片巨大的乱坟岗!

    反正这里的夯土层很厚,不担心有人会向下挖几十米。

    至于埋在地底深处的兵马俑,正好守卫这里死去的灵魂。

    不知不觉,一幅山庄图,就在云琅的笔下形成了,那里是农田,那里是谷场,那里是墓园,那里是庄园都有了非常明确的布置。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正是太阳西下的时候,浑浊的渭河被残阳照射的如同血一般殷红。

    有几处波浪泛着金花,美的如同一张油画。

    “始皇帝真他娘的会选地方,把这地方选座自己的墓地。在这里修建庄园,这眼光,除了老子之外也没谁了吧?”

    再次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云琅满意的收回了绢帛。

    游春马再次惊慌起来。

    云琅朝不远处的那片松林,看了一眼,就跨上了游春马,不用扬鞭,游春马就疯狂的沿着大路狂奔起来。

    云琅隐隐听见一声悲凉的虎啸,长叹一声,把身体伏低,减少一点风阻,好让游春马能跑的再快一些,至少,能在天黑前,进入不远处的羽林军营。

    事实证明,游春马跑的还是不够快,等云琅来到羽林军营的时候,军营已经关闭,这个时候,就算是皇帝来了,大营的大门也不会打开。

    原本不是这样的,自从周亚夫不让文皇帝半夜进细柳营之后,大汉军队就有了这样的规矩。

    同样没有能进入军营的人很多,没人鼓噪,纷纷找了一块干爽的土地,倒头就睡,准备等明日再进军营。

    云琅也是如此,只是刚刚躺下,就听到躺在他身边的羽林饥肠雷鸣。

    刚刚就是这个羽林见他是郎官,把一小块干爽的细沙地让给了他。

    云琅的干粮还剩下很多,军营外面禁止大声喧哗,他就取出一块饼丢在了那个羽林的身上。

    羽林惊呼一声,马上就把目光投向城寨顶上,果然,已经有一个家伙举着弩弓瞄准了这里。

    他赶紧低下头,抱着饼子狼吞虎咽起来。

    一块饼吃完了,他如同蛆虫一样挪动到云琅身边低声道:“多谢郎官,不知还有没有这种麦食,我家小弟也没吃。”

    “你妹啊,刚刚吃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弟弟?”

    “标下没有妹子,弟弟倒是有一个,刚才饿昏头了,没想起来。”

    云琅没好气的又丢给他一块饼……

    给出了一块,然后就给出了两块,很快,他的干粮包袱里就一块饼都没有了。

    城寨上面的军士非常的好奇,城门外边原本乱七八糟横躺着的晚归军卒,现在已经聚成了一疙瘩。

    一枝火箭落在最中间,云琅漂亮的郎官铠甲就暴露在火光之下。

    一个巡营的郎官怒骂道:“身为郎官,也没有及时回营,这是羽林之耻!今天带队出操的郎官是谁?”

    “徐正!”另一个身着郎官铠甲的羽林恶声恶气的道。

    “不对啊,老徐已经回营了,晚饭我们一起吃的,还喝了一角酒。”

    “不管了,明日就知道是谁了,到时候挨鞭子的时候就知道郎官晚归是个什么滋味了。”

    这些话云琅听得真真切切,低声问旁边的羽林:“你们今天出操了?”

    羽林有气无力的道:“全副武装,狂奔五十里,日落前没有归营,没有晚饭,明日也没有早饭,还要继续出操。三次未能归营者,革出羽林卫。郎官,您很面生啊。”

    “我是前来报名入军的。”

    “啊,看在您的食物份上,标下劝您,如果明日不是最后报名而入的期限,您最好在日出前离开,养好精神再来。这些天,公孙大魔头不知道发什么疯,死命的操练,再来两次,耶耶就要被操死了。”

    “怎么会这么惨?”

    “惨?这算什么,郎官,看您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功勋之后,就您这样的,要是不被公孙魔折腾死才是怪事情。”

    “为何?”

    “为何?公孙魔总是说现在的羽林全是废物,进羽林卫的人一代不如一代,还说你们这些功勋之后,依仗长辈恩泽,轻易就能进羽林,自己还不学无术,文恬武嬉最坏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