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春日里刚刚发芽的苦苦菜,上面小小的叶片,下面却有一根洁白肥厚的根茎,苦味还不是很浓郁,用来做小菜是最好不过的东西。

    问题是小菜不重要,重要的是云家庄子里面有一百多个没了丈夫的妇人……

    春天到了,草木复苏,人性也在复苏中,人一旦没了饥饿这个危机压迫,立刻就会把注意力转移到其它方面。

    云琅可以去找卓姬,老虎可以去山林里找母老虎,家里的母牛正在梁翁的主持下有计划的配种,驴子也有母驴为伴,圈里的母鹿也整天被公鹿嗅屁股……

    空气里荡漾着春天的气息,也洋溢着浓浓的荷尔蒙的气味……于是人的脾气就变得暴躁起来了。

    这一刻云琅终于改变了对皇帝的看法,在这片大地上,由于众口难调的原因,确实需要一个不讲理的皇帝!

    不讲理的皇帝可以用不讲理的方式平息大部分的事件。

    云琅原本想要弄一些壮劳力回来的,却被这些妇人们集体给抵制了,她们宁愿干活累死,也不愿意家主弄一些成年男人回来,伤害她们的孩子,为此,她们整天跟牛马一样的干活,不论是犁地还是砸石头,砍树,所有的工地上都有她们的身影。

    云琅不想跟她们讲理,就扭头瞅着文婆,韩婆的孩子们……

    韩婆的儿子很大气,从自家的笸箩里分了一半苦丁给文婆,文婆的儿子小文对韩婆的儿子韩大道:“今天砍柴的时候,我多挖一些苦丁给你。”

    韩大点点头,就去拖拽他愤怒的母亲。

    两个十岁的孩子如同大人一般交谈,显得很是平静,母亲的作为让他们觉得羞耻。

    这是太宰灌输给他们的信念,也是太宰教会孩子们,读书人与一般人的区别。

    早就会写自己名字的孩子,即便是年纪幼小,做事也透着大气。

    两个婆子也好再闹,无论如何,儿子的颜面还是维护的,只是相互怒骂两句,就松开云琅的腿跑了,直到这个时候,这两个该死的婆子才意识到云琅是家主。

    “以后有事情,直接通知家里最大的一个孩子,就不告诉这些妇人了,没孩子的妇人跟孩子还小的妇人照旧!”

    云琅朝着梁翁大叫。

    要梁翁去管一群妇人真的很难为他,一群除了孩子再无长物的妇人,只要没死,凶悍起来老虎都怕。

    吵闹结束了,所有的人又去干自己正在干的事情了,就连太宰也在制作简牍准备抄书给孩子。

    最无聊的就是云琅,霍去病以权谋私的用羽林军辎重送来重达八十斤的书信他已经看过三遍了,闲着没事准备再看一遍。

    信里面的话很有意思,比如说他阵斩叛匪十六人的事,他在信中用整整八斤的分量阐明,他杀的真的是拿刀拿枪的叛匪,不是手持木棍,锄头的饥民……

    云琅每次看到这里就会会心的一笑,真是太有意思了。

    第八十七章 改造与冲动

    霍去病在砍人的时候知道区分那些事该死的,那些不是该死的,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步。

    或许这也是一个极大的错误。

    谁知道呢,反正云琅觉得这是好事,至少让他的心里舒服了很多。

    朋友之间相处是一个相互影响的过程,跟着坏朋友可能变得更坏,跟着好朋友可能会变得更好。

    只有跟云琅这样的人交朋友,可能会变成一个不好不坏的混蛋。

    善良起来,世界充满了光辉,哪怕是飞蛾落在肩上,也只是挥手驱赶走而已,如果恶毒起来,即便是天使在身边,他也会用最粗暴地方式亵渎。

    这是后世人的特点,云琅把它完整的保留了下来,并且准备在大汉发扬光大。

    祖先们总是喜欢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不如变成双面人左右逢源活得快活如意。

    他觉得两面三刀是一个美丽的普世价值观,应该隆重推广,并且将之发扬光大。

    老虎回来了,才一个月的时间这家伙就变得瘦骨嶙峋,肚皮是瘪的,前胛骨高高的耸立着,毛发也失去了光泽,最要命的是这家伙的毛发里有很多的跳蚤!

    一回来就懒洋洋的趴在云琅脚下,叫声跟小猫一样虚弱……

    这就是一个没出息的。

    太宰说,这是老虎大王第一次去找母老虎……

    好在这家伙还是喜欢泡热水澡,吃了一盆子肉糜之后,就跟着云琅来到了热水沟里,才钻进去,云琅就看到无数的黑色小虫从毛发里钻出来在清澈的热水里挣扎,很快就被水流冲走了。

    让这家伙站在大盆子里,用苦楝皮水浸泡了半个时辰,才算是杀灭了它身上的寄生虫。

    老虎回来的时候,把他的毯子也叼回来了,丑庸跟小虫两个洗涮了半天,才把那张看不出本色的毯子洗涮干净。

    “这就是一个没良心的。”

    丑庸用手点着老虎的鼻头笑道。

    “毯子就给母老虎不就行了?人家还要生儿育女呢。”

    老虎明显不同意丑庸的说法,等到毯子晒干了,他就趴在上面,谁动跟谁呲牙咧嘴。

    百兽之王没了威风,每日里最喜欢吃肉糜,这是一项非常大的开支,主要是这家伙现在只吃不狩猎。

    “这家伙现在跟伪帝刘彻是何其的相像啊……”

    云琅探出一只脚用脚底板揉着老虎的肚皮对太宰道。

    太宰停止了给简牍穿牛皮绳,笑着摇头道:“不怕他不干活,只怕他什么都吃,如果仅仅是咬死,却不吃,那就更加的可怕。对了,卓姬走了?”

    “走了,回蜀中了,她的父亲不愿意再给她供应铁料,她不得不回去走一遭,反正都是付出代价的事情。她为了增加自己说话的筹码,跟司马相如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