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给老宦官送温水漱口的时候,老宦官却看了一眼红袖的面容,点点头道:“来家的孩子啊,规矩很好的。”

    说完又看了云琅一眼。

    云琅叹口气,指指天空,然后就不再多说话。

    大长秋慢悠悠的道:“雷霆雨露均是君恩,吾辈凡人受着就是了。”说完就开始慢慢的品鉴云家的米酒。

    曹襄睡醒的时候才知道大长秋来了,赶紧来到云琅的客厅,听云琅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连忙笑道:“不妨事,长门宫卫们现在正好被我纠集起来了。先不忙着练兵,先开挖水池就好!”

    云琅吃了一惊道:“你不怕引起兵变?”

    曹襄咬牙道:“他们还没有这个胆子,这几年下来,长门宫卫们少了调教,沾染了很多的坏毛病,正好利用他们服苦役的机会打磨一下,堪用的留着,不堪用的除籍!等他们坑挖好了,秋忙也就过去了,你家的小楼跟围墙也就修建的差不多了,正好备下石料,让工匠们做最后的修缮。”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长秋就出去了,走进来的时候,红袖手上提着一个竹子编制的食盒。

    大长秋先是朝云琅笑了一下,然后对曹襄道:“安排好了没有?明日能开工吗?”

    曹襄讪笑道:“在给晚辈两天准备,总要把人从阳陵邑弄过来才好。”

    大长秋面无表情的道:“那就三天,三天后如果不动工,老朽就去找陛下要工匠。”

    云琅笑道:“其实啊,在水池边上应该栽种一些垂柳,另外,在水池的另一边可以挖两个小一些的池子,种些芙蓉还是很好的,如果再从云家弄一些肥鹅,鸭子养在里面,可以肥水也能养些鱼,闲来垂钓很不错。”

    大长秋点点头,觉得云琅说的很有道理,阿娇就是因为太寂寞了,才会脾气暴躁的,环境好一些,对她修心养性极好。

    “既然如此,云司马不妨再看看,这座池子还需要如何装扮一下才好?”

    在曹襄幽怨的目光中,云琅大包大揽了设计的工作,约定明日勘察过长门宫地形之后再做确实的设计。

    大长秋跟云琅商量好时间,就由红袖提着食盒随他一起去了长门宫。

    目送两人远走,曹襄用肩膀碰碰云琅道:“他把你家的漂亮侍女给拐走了。”

    云琅笑道:“他们似乎认识,估计有什么话说,去就去吧!”

    “上回我们耍那个扁球的时候,我问你要这个侍女伺候起居,你干嘛拒绝的那么干脆?”

    云琅恼怒的看着曹襄道:“大长秋是宦官,你是色鬼,难道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曹襄笑道:“你家的胖丫头丑庸哪里去了?好些天没见到她了。”

    云琅叹口气道:“她跟褚狼去了阳陵邑,帮我看守城里面的宅子,明年开春,他们就要成亲。”

    “我以为你把她给埋了呢,主家召唤竟然敢不上前,这样的家仆要她干什么?”

    云琅认真的看着曹襄道:“你家是侯府,是平阳侯府,那座府邸里满是你祖先的荣光与记忆。

    你要做的就是不让祖先蒙羞,并且将祖先的荣光发扬光大。

    有所求就必须有一个齐心协力的队伍,你用军法治家当然没错。

    云家不一样,云家现在就是一个大杂院,这里住满了很多需要一个遮风避雨的人。

    等到他们觉得没有必要再居住在云家了,他们就会离开,在这个过程中,志同道合的人会留下,我会慢慢的沉淀人才,用几十年的时间去营造一个真正的云家。

    丑庸不过是在云家屋檐下住过的一只燕子,有了新家,离去是很正常的事情,用不着杀人。”

    曹襄笑道:“霍去病也是这么想的,这家伙很早以前就告诉我,他想有一个大院子,里面住满了奇人异士,有很多旅人会从远方带来无数的新的消息,让他得以拓展一下眼界。朋友来了,就喝酒,敌人来了,就比剑,敌友未明的人来了,就纵论四海风物。现在啊,你跟霍去病都在努力的向自己的目标前进,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后,朋友这东西,如果差距太大,也就做不成了。”

    云琅笑而不语。

    霍去病跟李敢是两个非常有实践精神的人,他们对如何打理好一个农庄非常的感兴趣。

    为此,他们不惜从最基础的农耕开始。

    云家的麦子长势很好,主要是冬日里的时候,施加在田地里的草木灰起了很大的作用。

    一亩地的产量达到了三担,这样的收获即便是熟田也很难达到,没想到云家的生田却已经达到了。

    新式农具的大量运用,对作物的生长非常的有好处,其中,仅仅是深耕这一条,就能把土地里的腐殖土从深处翻出来,最后达到滋养土地的目的。

    云家种植的小米,糜子很少,基本上全是麦子,当初张汤对于云家只种麦子的事情很不满,所以,麦子收获的时候,他再一次来到了云家。

    第一三三章 云家的新农业

    “你准备马上补种糜子跟谷子?”

    “是啊,你也看见了,仆役们正在选种,小家伙们正在准备耕犁,麦子收获之后,会把麦秸烧掉还田,然后翻耕土地,继续播种!”

    张汤皱眉道:“大汉也有四耕五作之说,不过,指的可不是关中一带。”

    云琅笑道:“不试验一下怎么知道成不成?失败了,最多损失一些人力跟种子,如果成功了,收获可就大了。”

    张汤摇头道:“有人已经这样做了,也成功了,只是地力有穷时,不给土地修养的机会,一连两三年都休想有好收成,得不偿失啊。”

    云琅笑道:“地力其实是可以增强或者弥补的,牲畜的粪便,树林里的落叶,麦子收割之后残留的麦秸都是增补地力的好东西,哪怕是池塘里的淤泥也能达到这个效果。”

    张汤笑着指指云琅道:“该信的时候就信,不该信的时候总该看看结果再做论断。等你收获了下一茬庄稼之后我们再说吧。听说你彻底治愈了平阳侯的怪病?”

    云琅叹息一声道:“这哪里是什么怪病啊,淮河以北种植稻米的地方,这种疾病非常的普遍,而且,越是往南,这种罹患这种病症的人就越多。南人多信神巫,罹患这种病症的人大多都会被当做妖魔鬼怪烧死,大夫有所不知,患病的人被烧死虽然不可取,然而,这却是减少这种病患发生的最粗暴,最有效地捷径。这么多年以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神巫的手中,我的药方不一定对所有人都有效,无论如何,少死几个就几个吧。”

    张汤跟着叹口气道:“南蛮之地,烟瘴横行,仅仅一个云梦泽(洞庭湖以及江汉平原的前身)就阻隔了南北要冲之地。当年秦皇派遣赵佗,任嚣攻打南越国,秦末大乱之时,任嚣病死,赵佗自立南越国,偌大的一个南越国纵横万里之遥,堪比昔日之楚国,至今犹未归顺,仅仅以诸侯国的身份供奉吾皇陛下,国内依旧以皇帝自居甚是可恨。你的药方一旦散布出去,受惠最大的不是我大汉,而是南越国,因此,只能由国朝太医令掌管,你莫要有什么想法。”

    云琅怵然一惊,连忙道:“被长平杖毙的医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