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笑道:“贵人之所以是贵人就是因为他们在智慧上,情操上,行为上高贵才会成为贵人。这样的贵人如何会与老梁一介老仆一般见识呢?”

    李敢笑道:“你说的那种贵人我也想见啊,可是,你见到的贵人跟你说的贵人是两回事。现在的贵人模样是出入有车马,行走有仆婢护佑,锦衣玉食,稍有忤逆就大发雷霆,且不死不休,不如此不足以彰显自己贵人的身份。所以,老云,你还是换一个管家比较好。”

    云琅再看一眼缓缓醒过来的梁翁还是摇摇头道:“我比梁翁还要粗俗,接受不了梁翁的贵人,不认识也罢。”

    三人见云琅似乎已经咬定了牙关不肯换掉梁翁,只好随他去,毕竟,梁翁是云家的仆人,不是他们家的仆人。

    当所有人都在忙碌,而自己清闲,这样的时光就显得难能可贵,两个美艳的妇人,在垂着芦苇帘子的凉房里准备好各色瓜果,加冰的饮料以及麻将之后,其中一个绿衣服的美妇就退身来到窗前,“仙嗡,仙嗡”的弹奏起古筝来,另一个黄衣女子就跪坐在一个红泥小火炉前面,往炉子里投进松果煮水,泡茶。

    曹襄一边打麻将一边看那两个妇人,看了一会就对云琅道:“今天的阵仗怎么这么大?”

    云琅笑道:“这些就是这两个妇人今后的谋生之道,先拿你们来试验一下,如果不错,就在阳陵邑开一家麻将房,专门伺候那些安静的达官贵人,她们只收一些茶水钱,用来养活自己,平阳侯认为可还使得?”

    曹襄品尝了一口茶水,丢下一张牌道:“还不错,如果阳陵邑有这样的所在,我还是愿意去的。”

    云琅摸了一张牌,对那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的黄衣妇人道:“良姬,还不过来谢过平阳侯的照拂?要知道从今后你们就能说支持你们开店的人是平阳侯曹襄!”

    两个妇人连忙过来,拜倒在地连声感谢。

    曹襄是一个大气的人,挥挥手道:“好了,就这么办,以后在阳陵邑如果遭人欺辱,就去告诉侯府的家将曹福,他会帮你们处理麻烦事情的。”

    说完话就看着云琅道:“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云琅点点头道:“是啊,是你带来的混账玩意拿人家练箭法的,现在侥幸活命,你出力气赔偿人家一些有什么不妥的?”

    坐在云琅对面的霍去病抬起头瞅了两个妇人一眼,从桌子上取了一锭金子丢给两个妇人道:“这是今天的茶钱!”

    两妇人见云琅笑嘻嘻的,就欢喜的收下了那锭金子,伺候的更加殷勤,毕竟,这是她们的第一笔收获。

    三圈麻将打下来,霍去病最大方,果然赢的也最多,李敢最小气,所以这家伙输的也最多。

    霍去病丢出去了一锭金子,却收获了四锭金子跟两颗珍珠,手气正旺,准备继续,却被云琅给阻止了。

    给阿娇家修建水池是一个很繁琐,也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情,这个水池云琅有大用处,断然不能小觑,今天下午,他准备把水池的立体木头模型给建造出来,不能再玩了。

    小小的水车,滑道模型,家里的匠奴已经制造好了,云琅现在只要构筑好水池就好。

    模型不大,三尺见方而已,材料都是现成的,两个捏泥人的匠人,不但能捏泥人,还能用麦秸搭建出楼阁模型出来,各种各样的楼阁,人物,器具模型摆满了一屋子,架子上甚至有七八套城池模型,每一个都惟妙惟肖。

    云琅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材料一一的归位,最后拼凑出一个整体模型,眼看模型就要完工,曹襄却从屋子外面的松树上剪下一些松树枝子一一的插在木板水池边缘的小洞里。

    原本,建造模型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霍去病,曹襄,李敢三人却似乎很迷恋。

    云琅抬着自己的模型已经走出屋子了,那三个人依旧趴在木板上玩的不亦乐乎,看样子一时半会是不会出来了。

    毛孩,危笃是云家孩子中除过褚狼最优秀的两个,与褚狼的沉默寡言不同,他们要机敏的多。

    他们两个抬着模型,云琅手里提着一篮子蔬菜,穿过已经有些枯黄的麻籽地,再一次来到了长门宫。

    大长秋见云琅三人来了,就笑呵呵的道:“老夫准备在这里修一条路,不知高邻以为如何?”

    云琅笑道:“自无不可,小子还指望时时来长门宫向长者请益。”

    大长秋似笑非笑的道:“就不怕给你带来麻烦么?”

    云琅摇摇头道:“长门宫如果有事,小子一家必定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下场,没什么好顾忌的。”

    大长秋嘿嘿笑道:“果然聪明,只是世故了一些,不像是一个热血的少年人,更像是一个历经世事的中年人。也罢,好意总不能拒绝。”

    说着话就瞅瞅两个少年人手上抬着的模型叹息道:“你觉得修建一个水池子真的能把陛下引诱过来,让陛下与阿娇重归于好?”

    云琅皱眉道:“恐怕不能,至少阿娇的皇后之位已经失去,不可能再拿回来了。不过,以在下判断,陛下与阿娇情意未绝,虽不能重归皇宫,未必不能再续前缘!”

    大长秋长笑一声道:“计将安出?”

    第一三五章 不按常理出牌啊!

    云琅苦笑一声道:“情义无价,何来计谋可用?唯求以最大的努力换取最好的结果罢了。”

    大长秋笑的更加开心,用他的三角眼看着云琅道:“办事老道的如同朝中那些千年老贼,你真的只有十五岁?”

    云琅干笑一声道:“我说我三十岁了,您也不信啊。”

    大长秋没有过多的关注模型,却围绕着云琅转了两圈,啧啧赞叹道:“也不知道你的先生是如何调教出你这样的人才的。别看长门宫安静,对于自家的邻居还是了解一些的,一个小小少年,就知道吃亏是福的道理,这非常的不简单。而且看事情看的如此辽远,更是难能可贵,董君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云琅笑着摇头道:“不关我事!”

    大长秋看着云琅笑道:“就是你做的,只是借用了张汤手里的刀子而已,在老夫面前你还不用隐藏心思。你知道的,一旦阿娇与董君出现了丑事是一个什么后果,以陛下高傲的性子,遭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之后,上林苑里的活人可能就剩不下几个了。这件事做的非常符合老夫的心思,即便你不动手,老夫也会动手,老夫动手,就不是仅仅将董君去势了……”

    云琅额头冒出一层细汗,他总以为自己做的很谨慎,不论是霍去病,还是李敢,亦或是张汤,都没有看出什么蹊跷来,没想到被这个老宦官一眼就看了个通透。

    老宦官笑眯眯的看着云琅又道:“董君伤势复发,已经死了。”

    云琅的心咯噔一下,轻声道:“前些日子小子还听人说,董君伤势已经痊愈,正满世界扬言要与张汤理论吗?”

    老宦官嘿嘿地笑道:“谁知道呢,有些人活的好好的却一睡不起,有些人病入膏肓了,却不药而愈,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么神奇。”

    云琅连连点头,人家都说神奇了,自己还纠结个屁啊。

    他不由自主的怀念起自己极度无聊的后世生活,那里虽然算不得好,杀一个人却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不像现在,一个老宦官张张牙齿不多的嘴巴,那个人就死掉了。

    “云家的饭食不错,老夫昨日拿回来的饭食,阿娇吃的很是香甜,作为邻居,日后但凡有什么好味道的吃食就送过来,对了,就让那个叫做红袖的小姑娘送过来。”

    大长秋对那个池塘不感兴趣,云琅既然要利用那个池塘,就一定会倾尽全力的,既然自己在修造池塘上不如云琅,还不如撒手不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