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襄苦笑道:“如果什么都拿不到就灰溜溜的回去,岂不是会被人家笑话?”

    云琅怒道:“打仗就跟赌钱是一个道理,不赔就算是赚到了,你怎么敢要求这么多?”

    霍去病用马鞭指着营寨外的溪水道:“现在,那些胡人应该已经开始截断水源了。”

    云琅瞅了一眼那座简陋却充满暴力美学的城寨,皱眉道:“这座城寨算不得大,如果雷被手中真的有五千人,应该不会把所有人手都安置在这里。”

    李敢道:“从兵法上来看,将所有兵力都放置在城中,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城外一定会有一支游骑,专门负责在敌人攻城的时候从侧翼攻击敌人。如果把全部兵力都放在城寨里,这种没有后援的城寨,守不了多久的。”

    霍去病点点头,瞅瞅自己的部下道:“我们距离战场还是太近了,我很担心那些神出鬼没的游骑会偷袭我们。无论如何,我们看起来都像是一群送死的羔羊。向后退一点吧,别让我们成了雷被立威的靶子,他娘的,这里面就我们最弱。”

    云琅深以为然,来到了战场才知道战场就不是一个好地方,即便这里阳光明媚,春意融融,只要变成战场,立刻就让人觉得阴风测测。

    骑都尉最拿手的自然是修建营寨,在过去的那个冬日里,他们亲手修建了自己的驻地,亲手修建了一座兵营,粮仓,还有无数的工事。

    云琅觉得左边那座长满松树的山包就是一个很不错的驻地,只要把松树砍光,再用松树来制作寨墙,就能快速的弄好一个不错的城寨。

    骑都尉里别的东西都缺少,唯独不缺少的就是工具,只要工具趁手,一千五百人干起活来很麻利,仅仅用了一个下午,他们就把山头上的松树全部砍倒,再用锯子将粗大的树干全部锯成一丈半高的木料,然后密密麻麻的并排埋在最外围。

    军卒们砍树的时候是有选择地砍的,如此一来,将那些木料跟大树相连接,用不着埋得很深,一道坚固的墙壁就出现了。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这座城寨已经完成了两成。

    云琅坐在一个大叔墩子上对目前的进度很满意,再有一天时间,城寨的外墙就会成功。

    最难熬的就是今天晚上,天知道雷被会不会来偷袭城寨,毕竟,这座城寨比雷被的那座城寨要高一些,如果有弩车,居高临下,应该能威胁到雷被的城寨。

    所以,云琅准备连夜动工……

    三更天的时候,云琅睡醒了,揉着眼睛出了帐篷,帐篷外面还未成形的城寨被灯笼火把照耀的如同白昼,霍去病,曹襄,两人穿着铠甲,守在南北需要守卫的巨大缺口上,看不到半点疲惫的意思,这是预留的城寨大门!

    城寨的外墙,已经成型了大半,看来到了天亮,最多到中午时分,这座营寨就会初具规模。

    几十个军卒正在缺口上制造营寨大门,巨大的铰链被他们装在碗口粗的松木上,固定大门的是两颗足足有一抱粗的大树,有这样的树木当柱子这座大门应该会很结实。

    霍去病见云琅出来了,就起身回到帐篷里睡觉去了,而李敢也接替了曹襄,负责守卫的军卒也开始换班,只有那些抢修城寨的军卒依旧忙碌个不停。

    这是一个没有月色的夜晚,除过灯火通明的工地,外边黑漆漆的,云琅总觉得外面似乎有人在偷窥。

    这种没有安全感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右边的雷被大营除过几个依旧熊熊燃烧的火把,死一般的寂静。

    “照明的火把向外扩撒百步!”

    云琅对守在身边的亲卫道。

    亲卫是一个年纪很大的长门宫卫,他小声的道:“外面的荒草里可能会有敌人的细作,司马,不如我们往外射火箭,点燃那些荒草算了,属下看过了,那些荒草半干半湿,新的荒草还没有长高,外面全是干的枯草,一点就着。”

    云琅瞅瞅外面,小声道:“会不会把我们自己给烧了?”

    长门宫卫笑道:“现在是南风!”

    第十五章 胡骑

    骑都尉军中最多的武器就是箭!

    因为有云家的小型冶铁作坊,军卒们将原先的羽箭拆分开来,换上新铸造的箭头,再重新装配后面的平衡羽,两枝原先的羽箭勉强能制造一根新式羽箭。

    以前的三角形箭头,变成了更加锋利的三棱锥模样,破甲的功效更加的强大,即便增加了羽箭的重量,减少了射程,军卒们也喜欢用这种威力更大的新式羽箭。

    至少,中了这种新式羽箭的敌人,不会背着羽箭继续向他们冲锋,一旦中间,三棱形的箭头就能迅速的放干他们的血。

    为了方便作战,骑都尉的羽箭被分成了很多种类,其中一种,就是磷火箭!

    这种箭的箭头平日里都被竹管跟胶泥密封的严严实实,一旦要使用了,就拔掉竹管,快速的将羽箭射出去,羽箭在空中飞行的时候就会自动燃烧,点燃羽箭上的油脂最终变成一枝火箭。

    云琅下令之后,百十枝火箭就被发射了出去,落在一箭之地,百十枝火箭如同百十枝火把在夜色中放出明亮的光,很快就点燃了周边的野草。

    十几个黑影自草丛中爬起来,然后就飞快的遁入了黑暗中。

    云琅没有要求军卒们向那些黑影射击,他放火箭的目的,就是想赶走那些觊觎营寨的敌人。

    荒原上的野草燃烧了半个晚上,可能是制造了很多浓烟的缘故,潮湿的水汽与浓烟混合之后,在清晨时分,山谷里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

    天亮的时候,军寨的大门终于在一百多人齐心协力的劳作下,稳稳地立起来了。

    骑都尉也终于有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堡垒。

    昨晚的野火烧光了野草,也烧毁了一些灌木丛,现在,只要坐在营寨里的大门口,就能看见左边山头上的雷被大营,如果站在特意竖立起来刁斗上,就能俯视整个雷被军营,能看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

    天亮之后,另一队军卒休息够了,他们就开始在军寨外面挖很深的壕沟,因为有铁锹的缘故,挖壕沟对军卒们来说并不算艰难,尤其是在这片黄土高坡上。

    军卒们在营寨的高处用一些树木的边角料修建了一个大平台,平台上还搭建了一个简陋的棚子,棚子上面覆盖了一层黄土,即便在下雨,棚子地下也非常的干燥。

    李敢用炭火烤着弓弦,这就是弓箭的坏处,牛筋,牛皮索一旦遇到潮湿的空气,就会变软,变的松弛。

    这个状况对汉军来说还不算严重,对于长水胡骑来说就会造成非常大的困扰。

    游牧民族的关系,他们身上的装备也大多来自牛羊,皮甲,皮索,牛角弓,在湿乎乎的空气中,都发生了本质的改变,尤其是皮甲,一旦被湿空气泡软,防御能力最多能下降六成之多。

    曹襄想要喝酒,见霍去病脸色不善,就把刚刚掏出来的酒壶又塞回怀里,笑嘻嘻的对云琅道:“这雨水一时半会停不了,我们有干燥的地方睡觉,那些胡人就惨了,牛皮帐篷见水就会发胀,住在帐篷里,跟住在牛肚子里一样,惨啊。”

    云琅吃掉一块饼笑道:“我们马上就要没有营寨了。”

    曹襄怒道:“这是为何?先说清楚,我可不打算把军寨给那些胡骑,谁来说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