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琅笑道:“一会,我们师兄妹要去拜会阿娇,陈说此事,既然瞒不住了,不妨就说出来。”

    “现在就去啊,我舅母就在来上林苑的路上,曹襄派出去的人又骑着快马……”

    苏稚恋恋不舍的从桌子后面站起来,霍去病立刻就占领了她的位置,云琅今天可是将云家所有的美食都拿出来了,苏稚即便是能吃,也吃不了多少。

    菜式还在源源不断的上来,全便宜了霍去病跟李敢。

    红袖很开心,对苏稚的不满,一下子全部消失了,山门的人啊,当年她家也有过一个,只是后来不见了。

    母亲还说,如果河图先生还在,她们家不至于沦落到被人满门抄斩的地步。

    “小郎,您真的是山门中人?苏稚小娘也是?”

    在伺候云琅换衣服的时候,红袖忍不住问道。

    “现在,你家小郎不是山门中人也是山门中人了,即便没有跟脚,我就自创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苏稚是璇玑城的人,你要是有兴趣,就去跟苏稚学两手妇科,儿科,她们璇玑城最擅长的就是这个。家里妇人众多,你要是学成了也能帮助大家。”

    红袖摇摇头道:“我不去,要学也跟着小郎学,您比她厉害多了。”

    “你这个死丫头,别不知好歹,璇玑城的老祖宗是扁鹊,那可是真正的擅长妇科,带下科,儿科的高手,虽然生死人肉白骨可能有些夸大。相信一般的病症还真的难不住他们。”

    “那也不去,就跟着您学。”

    第四十一章 云琅杀师

    人生在世,总是以不断改进自己生活环境为最终目的,当一种环境已经无法容纳逐渐臃肿的身体的时候,那么拓宽生存环境就是当务之急。

    在这一点上,云琅做的很好,他最开始的生活环境不过是一副烧焦的外壳,后来就变成了太宰的石屋,然后就是整座骊山,而后就变成了始皇陵。

    死寂的始皇陵带不给他足够多的生气,于是,他就勇敢的向阳陵邑踏出了一步。

    阳陵邑的世界自然要比骊山或者始皇陵大,人也多,需要应付或者维系的关系也就多。自然,找茬,或者心怀不轨的人也就多,这就需要云琅拥有足够的智慧去应对。

    苏稚自然是一个美丽的天使,她给云琅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这扇门背后,是一个广阔的新世界。

    如果云琅没有后世人的果决与眼光,他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抛出他的新身份。

    与后世相比,大汉国对云琅来说是一个运转缓慢地世界,就如同某些人说的那样,因为信笺的传递太慢的缘故,一个人一生只能够炽热的恋爱一次,也只能疯狂的奋斗一次。

    苏稚很害怕,在山里居住了太久,大山挡住的不光是她们的眼光,还有对外面世界的判断。

    他们对山门以外的人总是以怀疑眼光来看评判他们,他们骄傲的认为自己山门里的东西就是世界上最好的,所以很多时候,他们不屑从山里出来,去面对芸芸众生。

    云琅以为中国的自然科学之所以上千年都没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最大的原因恐怕除了战争之外,就是那些掌握着学问的人,总喜欢把自己的学说藏在某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然后就躺在坟墓里期待某一天能有一个傻小子得到这些精神宝藏,然后发扬光大。

    这是一个概率极小的事情,魔怪小说中或许会有某一个傻小子获得古人的传承,最终走上人生巅峰的故事。

    现实中,那些被藏在南山的著作,不是被时光慢慢的腐蚀成灰烬,就是被无意中得到著作的樵夫,拿去点火了。

    苏稚小心地跟在云琅的身后,云琅则笑容满面,他看苏稚的眼神有些狂热,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美丽的苏稚这一刻在他的眼中变成了一只美味的可以吊出大鱼的鱼饵。

    学问这东西是有时效性的,一旦错过了时效性,昔日人人求之不得的学问,会最终变成没有多少作用的垃圾。

    尤其是在大汉国这个唯心论横行的时代里,某些注定要辉煌一时,并且对大汉国将来产生重要影响力的想法,如果不能被后世人不断地修正,填补,充实,最终的会被湮没在历史大河。

    云琅需要所有的山门中人勇敢的从山门中走出来,在人间传播他们的学说,他们的思想,尤其是在董仲舒已经把他的美女思想推荐给了刘彻之后,这些山门中人如果再不出来,他们以后也就没机会出来了。

    “不要紧张,阿娇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别被外面的那些传言给吓坏了,你只有获得她的认可,才能正大光明的在长安干你想干的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吗?”

    “那是自然!”

    “我想开一家女医馆也成吗?”

    “当然可以,只是你的年纪太小,城里的人又长着一双势利眼,没有贵人帮忙,你的医馆即便是开张了,也很难有病人登门,现在见阿娇贵人对你来说很重要。”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妥当。”苏稚快要哭了,山门中人跟勋贵们走在一起是一桩很忌讳的事情。

    师长们说过,勋贵们只要见到山门里的人,就一定会想方设法的留住为他们所用。

    为勋贵们所用的山门人下场都不好,远的如荆轲,高渐离,近的如公孙诡羊胜。

    “你是要开医馆的奇女子,干的是治病救人的事情,我听说医者有父母心,只要见到生灵有难都会尽心救治,你家老祖宗扁鹊不是曾经给饿狼治疗过伤患吗?所以啊,你把所有人都看成病人就很好了,这样既不违反你璇玑城的规矩,也不违背你的良心,又能解天下百姓的危难,让他们免于受庸医的荼毒。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啊。”

    在云琅巧舌如簧的劝说下,苏稚虽然聪慧却到底年幼,再加上对云琅这个同龄伙伴没有多少提防之心,也就觉得云琅说的似乎很有道理。

    再说了,苏稚很想在长安开一家医馆,总是留在琅琊山里学医术,却没有用武之地,这让苏稚非常的不喜欢。

    穿过麻籽地,小路的尽头就有一座圆拱门,在云琅去卧虎地的短短时间里,小心眼的刘彻,居然派人在最短的时间里,用一道蜿蜒如长城的砖墙将长门宫围的严严实实。

    只是特意在靠近云氏的这个方向,开了一座小门。

    大长秋近日变得有些仙风道骨,难得的不没穿宦官服饰,也没有戴宦官专有的纱帽,除过下巴上少了胡须之外,如同一位养气功夫精深的学者。

    见到云琅,却不理睬云琅,笑吟吟的朝苏稚道:“家主人听说有山门里的小先生要来拜访,已经恭候多时了。”

    苏稚在云琅面前可能还会表现一点惊惶之意,在大长秋这个外人面前却显得非常从容。

    面无表情的施礼道:“叨扰了。”

    说完话就非常自然的上了大长秋为她准备的一辆双轮马车,放下帘子,马车就轻捷的在小路上移动起来。

    云琅原本也想上马车的,大长秋却拉着脸道:“你回去吧!”